他见肖尘来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站起来迎了老远。
“侯爷!您怎么来了?”他握着肖尘的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早知您到了稻城,却不敢去打扰。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肖尘带着几女落座,大家一番见礼之后,又开始了商议。
听他们说了才知道——连环水坞这伙水匪,以前还算守着绿林道的规矩,谋财不害命,过往的商船交些过路费也能通融。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变得穷凶极恶,不光劫财,还杀人,连江湖人的船也敢伏击。
前些日子,附近的名门松梧剑派下山救人,路过连环水坞的水道,居然被他们设伏偷袭。
松梧剑派虽然人丁单薄,但在江湖上声誉极佳,门下弟子个个善良公正,从不与人结怨。
这一遭,连掌门都身受重伤,两个弟子当场殒命。
消息传出来,整个西南武林都炸了锅。义理堂这才召集各路英雄,准备讨个公道。
肖尘听完,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要去找他们。事不宜迟,我们一同前往。别让那些贼子走脱。”
周舵主大喜,当即让人准备小船。
连环水坞水道复杂,大船进不去,只能用这种吃水浅的小船。
庄子里早有人准备好了,十几条小船停在湖边,船头绑着稻草人挡箭,船舱里藏着刀枪。
沈明月跟着肖尘上了同一条船。船不大,只能站五六个人,船头尖尖的,吃水很浅,撑船的篙子一杆一杆地戳进水里,悄无声息地往前滑。她站在肖尘旁边,没有像往常那样摇扇子,也没有说话,只是侧着头,悄悄地观察肖尘的神色。
水面上风平浪静,水是墨绿色的,两岸的芦苇荡密密匝匝,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远处的水道弯弯曲曲,看不见尽头,只有一片茫茫的水雾浮在水面上,像是给这条水道蒙上了一层纱。
肖尘站在船头,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明月又看了他一眼。
“明月,总是看着我干什么?”肖尘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头也没回,“你我是夫妻,不用偷偷地看。”
沈明月没有笑。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松梧剑派,你就没想起点什么?”
“想起什么?”肖尘一愣,想了想,“这些门派怎么总喜欢和松树扯上关系?松石派,松梧剑派,下一个是不是该叫松风剑派了?”
沈明月见他是真的没想起来,叹了口气,提醒道:“你我初见之时,是在哪里?”
肖尘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
“应该是在一个叫白马镇的地方,有个傻瓜办了场屠魔大会,结果被我搅了。”
沈明月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们初见之时,你身边可是有两个善解人意的姑娘陪着你的。”
肖尘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你说青蓝和青芷?”
他沉默了一瞬,语气缓下来,带着几分怀念。
“确实是两个好姑娘。我还蹭了几顿饭。那时候穷,吃了人家好几顿饭,也没谢过人家。”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忘的东西。
沈明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松梧剑派……”肖尘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说——”
沈明月点了点头。
“松梧剑派,人丁单薄,但声誉极佳。门下弟子,善良公正。青蓝和青芷,就是松梧剑派的弟子。”
肖尘站在船头,一动不动。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也没有了提起往事时的怀念,只剩下一片冷冰冰的沉默。
打那伙水匪。他为民除害,像是随意而为,看不惯就管,管完了就走。
可关系到他在乎的人,那是另一个态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面前的虚空中一握。
一杆大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枪杆是深沉的暗金色,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像是从千年的寒潭里捞出来的。
枪头有一尺来长,两面开刃,刃口雪白,枪头根部镶着一个虎头,虎口大张,吞住枪刃,栩栩如生。
虎头湛金枪。
武魂常遇春。
这杆大枪一出现,船身都沉了沉。肖尘把枪尾拄在船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咚的一声,像是敲在一面鼓上。
那声音不大,但在水面上传出去很远,惊起芦苇荡里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起来。
肖尘看着这杆枪,眉头微微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