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传唤任何仆役,而是直接走向阁中最深处的星衍堂。
那里,是天机阁成员议事之所。
在中域,老者自己的名号并不响亮,甚至因为他活的岁数实在太久,以至于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
但,他的另一个身份,可以说是声动整个荒古大陆。
在天机阁,众人称他为阁主。
占卜出浩劫后,天机阁阁主毫不犹豫地传讯出去,召开阁内会议。
星衍堂内陈设古朴,穹顶以特殊晶石镶嵌,模拟周天星斗,地面则镌刻着繁复的河洛图纹,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玄奥波动。
接到召集讯息的阁员已陆续赶到。
天机阁虽然声名显赫,但人数其实不多,此时,除去在外游历的弟子长老,连同阁主在内,也不过十余人。
人数虽然不多,但能入天机阁者,无一不是对天机命理有着特殊感应的“有缘人”。
他们修为或许参差不齐,但在“窥天”一道上,各有千秋。
阁主在主位落座。
百里惊鸿年龄虽小,但身为天机阁阁主之徒,其辈分却是不低。
她静静站在靠前位置,其余人等,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皆神色肃穆,静候阁主开口。
“诸位,”
阁主的声音平和,压下了堂内最后一丝细微的杂音,
“近日,可曾察觉天地间有何不同?”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微凝。
旋即,一位长老沉声开口:
“回禀阁主,确有……不一样的感应。”
另一位精于地脉感应的老妪亦道:
“老身静坐时,偶感地脉灵气流动滞涩,深处似有沉闷呜咽,仿佛大地在不安地躁动,却又找不到确切源头。”
“弟子近日卜筮,卦象皆显‘大凶’、‘外侵’之兆,混乱难明。”
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阁员皱眉补充。
众人纷纷发言,所感虽有侧重,但都指向一点——天机有所异动。
所谓天人感应,天地有难,便会提前发出预警,这种预警寻常人察觉不到,天机阁众人还会没有感应不成?
阁主静静听着,待众人声音渐歇,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的感应,没有错。”
阁主缓缓道。
“一场浩劫,确已迫近。此劫……非内生之祸,乃天外之灾。其势汹汹,恐非一洲一地可挡。劫波所至,生灵涂炭,文明倾覆,绝非虚言。”
堂内顿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尽管早有预感,但从阁主口中说出时,所有人依然心中巨震。
他们窥探天机,比常人更知晓“浩劫”二字的残酷。
就在这时,百里惊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师尊。”
阁主转向她,微微颔首:
“惊鸿,有话但说无妨。”
百里惊鸿直起身:
“弟子确有一事,不知是否与此番浩劫有关,想请师尊解惑。”
“讲。”
“是。”
百里惊鸿定了定神,将荒古圣地圣子正位大典上,拜访慕容锦,窥见其气运异象之事和盘托出,
“……时而如九天清气垂落,天道独钟,福缘深厚;时而却魔云翻涌,煞气冲天,俨然灭世灾星之相。更诡异的是,此二相并非混淆不清,而是……泾渭分明,且他似乎能在二者之间,主动切换。”
“切换气运?”
阁主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愣怔,随即眉头深深皱起。
“惊鸿,你确定?非是幻术蒙蔽,或是他身怀异宝干扰了你的观测?”
他修行岁月悠长,见识过无数奇人异事,精通各类天机遮掩、气运篡改之术。
但所谓气运,乃是个人与天地交织感应的综合体现,根植于命格、因果、修为、德行,乃至一方天地运势之中,复杂无比。
从一个极端瞬间切换至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极端,这简直违背了天机演化的基本规律,如同让水火同炉、光暗同体,闻所未闻。
“弟子起初亦不敢相信。”
百里惊鸿肯定道…
“但,那种感觉无比真实,绝非幻象。两种气运之象都浩大纯粹,只是性质截然相反。”
这时,一旁沉默的另一名老者咳嗽一声,正色道:
“师兄,惊鸿师侄所言非虚。当日我亦在场。此事,阁内几位长老也早已知晓,私下也讨论过多次,只因师兄一直闭关,未敢惊扰,故而未曾正式禀报。”
阁主沉默下来。
星衍堂内静默无声,唯有地面图纹的微光流转,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片刻,阁主才缓缓开口: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命理一道,更是浩渺如烟海,我等所见,不过一隅。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