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的时候,李辰带着李神弓和三十个火铳手,已经站在了庆国的土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庆国的地盘,不是为了通商,不是为了结盟,是为了抓人。
岩松招供之后,李神弓的人在山里搜了三天,终于摸到了那几个庆国人的下落。
他们就躲在离野猪寨不远的另一个寨子里,等着风声过了再回去领赏。
岩松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在前面带路,脸上满是讨好又恐惧的神情,时不时回头看看李辰的脸色。
“唐王,就在前面了。那个寨子叫青石坳,住着几十户人家,平日里跟野猪寨有来往。那几个庆国人,就躲在寨子后面的山洞里。”
李辰没有接话,只是抬头望了望远处那片隐没在晨雾中的山峦。
边境的山和南越的山没什么两样,都是层层叠叠的,一眼望不到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寨子的轮廓。
寨子不大,建在山坳里,四周是密密的竹林。
寨子门口站着几个拿刀的汉子,看见他们这一行人,脸色都变了,有人转身就往里跑。
岩松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
“是我!岩松!别动手!”
那几个汉子认出他来,却没让开。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目光越过岩松,落在李辰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岩老头,你带外人来干什么?”
岩松陪着笑脸。
“这是唐王。来抓那几个庆国人的。你把路让开,抓了人就走,不碍你们的事。”
黑脸汉子的脸色更难看了,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
“不行。那几个庆国人是我们寨子的客人。谁也不能动。”
岩松急了,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
“客人?他们杀了人!杀了唐国三个工匠!你们包庇凶手,不怕唐王怪罪?”
黑脸汉子看了李辰一眼,又看看身后那些端着火铳的士兵,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可还是梗着脖子,声音虽然发抖,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那是你们的事。反正进了我们寨子,就不能动。”
李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寨子的头人是谁?”
黑脸汉子说:
“头人不在。”
“那几个人,杀了我的工匠。三条人命。你护着他们,就是跟他们一条命。”
黑脸汉子的脸白了,手开始发抖,可刀还是没放下。
就在这时,寨子里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群分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走出来,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跟那些山里人完全不一样。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腰里挎着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人走到李辰面前,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唐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辰看着他。
“你是?”
那人说:
“在下王伯安,是庆国三叔公府上的管事。奉三叔公之命,来这边办点事。”
李辰的目光冷了几分。
“王管事,那几个人,是你的人?”
王伯安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唐王,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几个人犯了什么事,跟在下可没关系。”
“他们杀了我的工匠,躲在这个寨子里。你在这儿,是来护着他们的?”
王伯安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唐王说笑了。在下是来办正事的,跟那些人可没关系。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唐王,这是庆国的地盘。您带着兵,闯进庆国抓人,这不太合适吧?”
李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王管事,那几个人,是你的人。他们杀了人,我抓他们,天经地义。你拦着,就是包庇凶手。包庇凶手,就是跟我过不去。”
王伯安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唐王,您这是威胁在下?”
“不是威胁。是通知。”
他一挥手,李神弓带着人上前一步,火铳齐刷刷地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伯安和他身后那些随从。
那些随从的脸色都变了,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人敢拔出来。
王伯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唐王,您可想清楚了。这是庆国的地盘。您在这儿动手,就是跟庆国为敌。”
“王管事,你回去告诉三叔公。路,我修定了。谁拦,我就打谁。他的人杀了我的工匠,就得偿命。你拦着,就是跟我作对。跟我作对,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伯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辰不再看他,对岩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