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虎还想说什么,许琼玉摆摆手。“将军放心。女儿会照顾自己。”
许穆公拉着她的手。“琼玉,你想好了?”
许琼玉点点头。“想好了。”
许穆公问她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没死在城里?爹,女儿不怕死。女儿怕的是,许国就这么没了。”
许穆公不说话了,从怀里掏出那块包袱皮,打开来,把国玺递给她。许琼玉接过国玺,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
捧着它,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爹,您等女儿的消息。”
许穆公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许琼玉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爹,您保重。”
许穆公说你也保重。许琼玉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风灌进来,油灯灭了一瞬,又亮起来。
许穆公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许安叹了口气。“陛下,公主她……”
许穆公打断他。“她像她娘。她娘当年也是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许安不说话了。
山神庙里又安静下来,风还在吹,呜呜的,像在哭。
月亮城。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卖山货的,挑担子的,牵牲口的,还有几个穿着破旧衣裳背着包袱的生面孔,都等着进城。
守城的士兵挨个检查,忙得满头大汗。
许琼玉排在队伍中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包着,脸上抹了灰,看着跟那些逃难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包袱里藏着国玺,沉甸甸的,硌得肩膀疼。
可她不敢放下,抱得紧紧的。
轮到她了。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她是哪儿来的,进城干什么。
许琼玉说从北边来的,逃难的,想进城找活干。
士兵看了看她的包袱,问里面是什么。
许琼玉说是衣裳,换洗的。
士兵想打开看,许琼玉往后缩了缩。
士兵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拉了他一把,说算了,一个逃难的妇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士兵不情不愿地挥挥手,让她进去了。
许琼玉低着头,快步走进城门。
街上很热闹,卖布的,卖粮的,打铁的,卖杂货的,一家挨着一家。
她站在街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忽然很慌。
唐王在哪儿?怎么找他?直接去王宫?人家能让她进去吗?
一个卖饼的老妇人看见她,招呼她过去。“姑娘,饿了吧?来,吃个饼。”
许琼玉摇摇头,说没钱。
老妇人笑了,说不要钱,送你的。
许琼玉接过饼,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妇人问她怎么了,许琼玉说没事,就是想起家里人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说这年头,谁不想家里人。
许琼玉吃完饼,问老妇人唐王在哪儿。
老妇人指了个方向,说文政院在城东,你直走,看见最高的那座楼就是了。
许琼玉谢过老妇人,往城东走。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那座楼。
楼前站着几个士兵,腰里挎着刀,威风凛凛。她站在门口,腿发软,手心全是汗。
一个士兵看见她,走过来。“你找谁?”
许琼玉说:“我找唐王。”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找唐王干什么?”
“有事。要紧事。”
士兵问什么事。
许琼玉说不方便说,要当面跟唐王说。
士兵皱起眉头,让她等着,转身进去了。
片刻后,士兵出来了。“唐王让你进去。”
许琼玉跟着士兵往里走,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屋子门口。
士兵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士兵推开门,让许琼玉进去。
李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许琼玉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李辰放下信,站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琼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扑通跪下。“唐王,求您救救许国。”
“许国?许国怎么了?”
许琼玉的眼泪流下来。“许国亡了。郑国吞了我们的地,杀了我们的人,毁了我们宗庙。我爹逃出来,躲在山上。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求您,帮帮我们。”
李辰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把她扶起来。“起来说话。”
许琼玉站起来,从包袱里掏出那块包袱皮,打开,把国玺捧到他面前。
李辰看了看那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