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也听。”
余樵不说话了。两人站在梅树下,看着那些红艳艳的花瓣在寒风里飘。过了好一会儿,余樵叹了口气。“唐王,你让老朽想想。”
“先生慢慢想。不急。”
余樵点点头,转身走了。李辰站在梅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学堂门口,站了很久。
桃花源文政院。
余樵来了,穿着一件新做的棉袍,胡子也修剪过了,看着精神了不少。
柳如烟迎上去,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余樵接过来喝了一口。“唐王,老朽想好了。”
李辰问想好什么了。
余樵说:“出山。”
李辰笑了。“先生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是想明白了。这天下,不能乱。乱了,百姓苦。老朽教了一辈子书,教出来的学生,都是为天下人做事的。可老朽自己,却躲在学堂里,不出来。这不公平。”
“先生,您不是躲。您是等。”
余樵问等什么。
“等一个能听懂您话的人。”
余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唐王,你这个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是先生教得好。”
余樵收了笑,正色道:“唐王,老朽出山,可以。可有一条,你得答应。”
李辰问哪一条。
“老朽不当你手下。老朽当你老师。你的事,老朽可以管。可你不能把老朽当臣子。老朽说对了,你听。说错了,你也可以不听。但不能因为老朽说错了,就不让老朽说了。”
李辰站起来,对着余樵深深行了一礼。“先生,我听您的。”
余樵扶起他。“别。你是方伯,不能随便行礼。”
“在先生面前,我不是方伯。是学生。”
“好。老朽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
余樵坐在李辰对面,面前摊着那幅天下舆图。
柳如烟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慢慢喝着。屋里还有几个西大的学生,都是余樵带出来的,一个个精神抖擞,等着听老师讲课。
余樵指着地图。“唐王,你看看这天下,像什么?”
李辰看了好一会儿。“像一盘散沙。”
余樵点点头。“对。像一盘散沙。诸侯各顾各,谁也不管谁。强的欺负弱的,大的吞并小的。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来打去,苦的是百姓。”
“先生,那该怎么办?”
“得把沙子粘起来。”
李辰问怎么粘。
“定规矩。定了规矩,谁都得守。不守,就罚。罚了,就有人怕。怕了,就守规矩。守规矩了,天下就稳了。”
李辰若有所思。“先生,这规矩,怎么定?”
“先定几条大的。第一条,诸侯不能无故灭国。灭国,须有天子诏书。没有诏书,就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李辰点点头。
“第二条,诸侯之间,有纠纷,找方伯调解。调解不成,方伯裁决。裁决不服,可上诉天子。天子判了,谁都得服。”
李辰又点点头。
“第三条,诸侯须按时朝贡。朝贡不是给天子送银子,是让天子知道,你还认这个天子。不认,就是不臣。不臣,就伐。”
“先生,这三条,能管住那些诸侯吗?”
“管不住。可有了这三条,你就有理由管他们。他们不服,你就打。打完了,再跟他们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再打。打服了,就服了。”
柳如烟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先生,您这道理,跟夫君的差不多。”
余樵也笑了。“因为这是对的。对的,就不怕重复。”
“先生,还有吗?”
“还有一条,得加上。”
李辰问哪一条。
“方伯的权力,得有人管。老朽不当你的手下,可老朽得管着你。你做的事,老朽觉得不对,就说。你不听,老朽就去找天子。天子管不了,老朽就去找诸侯。诸侯不管,老朽就去找百姓。百姓管不了,老朽就写书。把你这方伯做的事,一桩一件,都写下来。让后人看,让后人评。”
“先生,您这是要当我的紧箍咒。”
“对。紧箍咒。你怕不怕?”
不怕。有紧箍咒,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歪。”
余樵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