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问怎么编。
“每个字,都有笔画。横、竖、撇、捺、折。五种笔画。五种笔画,能编出多少种组合?五的五次方,三千多种。够用。”
刘云舒倒吸一口气。“三千多种?那得记多久?”
“不用记。编成本子。这边发,那边查。查到了,就是那个字。查不到,就是错了。错了,重发。”
李辰看着那张纸,纸上画着横、竖、撇、捺、折的符号。点、划、点划、划点,五种符号。五种符号组合,代表五种笔画。五种笔画组合,代表一个字。
“淑仪,这法子,能行。”
赵淑仪笑了。“能行就好。我再算算。”
她低下头,又写了起来。
笔尖沙沙地响,一页,两页,三页。
李辰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刘云舒捧着《九章算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的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赵淑仪还在写。
傍晚的时候,赵淑仪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夫君,算出来了。五种笔画,能编出三千一百二十五个号。够用。”
李辰接过那沓纸,一张一张地看。数字,符号,笔画,字,对应得清清楚楚。“淑仪,辛苦了。”
赵淑仪摇摇头。“不辛苦。就是费脑子。”
刘云舒站起来,给她倒了杯茶。赵淑仪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夫君,还有一件事。”
李辰问什么事。
“按照你说的理论,电报传信,得用线。线有多长,电就能传多远。可电传远了,会不会弱?弱了,就收不到。收不到,就白传了。”
“会弱。可中间加个东西,就能让它强起来。叫中继器。电弱了,中继器收到,再发出去。又强了。再弱,再加。加多少都行。加多少,传多远。”
“中继器怎么做?”
“用磁铁,用铜线。电进来,磁铁动,铜线生电,电又出去。进进出出,电就强了。”
赵淑仪点点头。“懂了。”
她拿起笔,又在纸上画了起来。
画的是中继器,磁铁、铜线、开关,标得清清楚楚。画完了,递给李辰。“夫君,您看看,对不对?”
李辰接过来看了一遍。画得仔细,标得明白。他点点头。“对。”
“那就好。电报的事,我接着算。算好了,再给您看。”
李辰站起来。“别累着。肚子里还有一个。”
赵淑仪摸摸肚子。“没事。她乖着呢。”
刘云舒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直觉。”
刘云舒笑得更厉害了。赵淑仪也笑了。
李辰把那沓纸收好。“淑仪,这电报的事,是大事。算好了,天下人都能用。传信不用骑马,不用等,眨眼就到。”
赵淑仪点点头。“我知道。”
李辰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好好养着。电报的事,不急。”
“不急。可也不能等。”
李辰笑了,推门出去。
夜里,赵淑仪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那本算学笔记。刘云舒端着粥走进来,放在桌上。
“淑仪,喝点粥。”
赵淑仪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碗。“云舒,你说,电报通了,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可肯定会变。”
赵淑仪点点头。“对。肯定会变。变好了,大家都好。变不好,也坏不到哪儿去。”
“那要是算错了呢?”
“算错了,就重算。重算对了,就好了。”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夫君说了,电报通了,天下就变了。变晚了,就吃亏了。不能晚。”
她拿起笔,又写了起来。
刘云舒不再劝,坐在旁边,陪着她。
西大学堂。赵淑仪挺着大肚子,站在讲台上。
台下坐着几十个算学院的学生,一个个瞪大眼睛,等着她开口。
刘云舒坐在第一排,手里捧着那本算学笔记,翻到赵淑仪昨晚算的那一页。
赵淑仪先开口。“昨天,唐王来找我,说了一件事。电报。用电传信。这边按,那边收。千里之外,眨眼就到。”
台下嗡嗡响成一片。一个学生站起来。“赵先生,电还能传信?”
“能。电传得快,比马快,比鸽子快。可传信,得有规矩。亮一下,代表什么。亮两下,代表什么。亮三下,代表什么。这边按,那边记。按的人懂,记的人也懂,信就传过去了。”
另一个学生问:“那怎么把字变成电?”
赵淑仪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表格。横、竖、撇、捺、折。五种笔画,五种符号。
符号组合,代表笔画。笔画组合,代表字。“每个字,都有笔画。把笔画变成符号,符号变成电,电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