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老头就带着几个人站在了茅屋外面。
那年轻男人背着刀,手里攥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另外两个女人挎着藤编的篮子,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那姑娘站在最后面,低着头,头发编成了辫子,垂在胸前。
树叶裙子换过了,新的,翠绿翠绿的,衬得那张黑瘦的脸亮了一些。
李辰从火堆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
老头点点头,拄着木棍往东边走去。
李辰跟在后面,李神弓跟在李辰后面,胡老三抱着箱子跟在最后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老头停下来,指着前面一片更高的山。“翻过去,就到了。那片橡胶树,就在山那边。”
李辰抬头看。山不算高,可很陡,坡上全是石头和藤蔓,连条路都没有。
老头带头往上爬,手脚并用,像只猴子。
那年轻男人跟在后面,走得也快。
李辰爬得慢,靴子踩在碎石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了。
那姑娘跟在他后面,不说话,可每次他脚滑的时候,她的手就伸过来了,虚虚地扶着,不碰到,可就在那儿。
又爬了半个时辰,坡越来越陡,石头越来越大。
李辰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石头滚了,身子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摔下去。
那姑娘猛地扑过来,抱住他,两个人一起往旁边滚。
石头从他们身边滚过去,轰隆隆地响,掉进了下面的树丛里。
李辰被那姑娘抱着,滚了好几圈,撞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
背上火辣辣地疼,胳膊上也划了好几道口子。那姑娘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你没事吧?”李辰问。
那姑娘没说话。
李辰把她翻过来,发现她额头上磕破了一块,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眼睛闭着,脸色发白。
李辰心里一紧,拍了拍她的脸。“醒醒!醒醒!”
那姑娘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咧了一下,像是想笑。
李辰把她扶起来,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按在她额头上。
血很快就浸透了布,红了一片。那姑娘疼得直抽气,可没哭,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李神弓从上面滑下来,蹲在他们旁边。“王爷,伤得重吗?”
“磕破了头,得包扎。上面的路太陡了,上不去了。先找个地方,让她歇歇。”
李神弓往四周看了看,指着下面一片树丛。“那儿有个洞。刚才滚下来的时候看见了。”
李辰把那姑娘扶起来,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树,慢慢往下走。
那姑娘腿发软,走不稳,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走了十几步,果然看见一个山洞,不大,可够深,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李神弓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说:“洞不深,没野兽。可以待。”
李辰把那姑娘扶进洞里,让她靠着洞壁坐下。
李神弓从胡老三手里接过火折子,点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山洞,洞壁上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有人,有野兽,有太阳,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手笔。
老头从上面爬下来,气喘吁吁的,看见那姑娘额头上包着布,脸都白了。“怎么了?怎么了?”
“摔了。磕破了头。得歇一会儿。”
老头蹲在那姑娘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声音又急又快。那姑娘摇摇头,指了指李辰,说了几句。老头转过头,看着李辰,眼眶红了。“她说,她没事。你没事就好。”
“老人家,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她。”
老头摇摇头。“不怪你。是她自己扑上去的。她看你摔了,想都没想就扑上去了。”
那姑娘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
李辰坐在她旁边,把布揭开看了看,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他从胡老三手里拿过水囊,倒了些水在布上,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
那姑娘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浅,可很好看。
李辰也笑了。“疼吗?”
那姑娘摇摇头,又点点头。老头在旁边说:“她说,疼。可不厉害。”
李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张了张嘴,说了几个字,叽里咕噜的,听不懂。老头翻译:“她说,她没有名字。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谁是谁,叫一声就知道了。”
李辰想了想。“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那姑娘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叫美丽。李美丽。跟我姓李。”
老头把这话翻译过去。那姑娘念了两遍,嘴里的音发得不准,可听得出来是在叫自己。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