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门口的村干部早已等候,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走上前,打量着她,用地道的台山话问:“阿婆,你系边个嘅后人?”
熟悉又陌生的乡音入耳,王翠花的眼眶瞬间泛红,她用生涩却清晰的台山话回应,声音微微发颤:“我阿爸叫王德昌,阿哥叫王水生,当年我跟阿爸去了海外。”
老人猛地一怔,上下细细打量她,忽然激动地攥住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系……翠花?阿妹翠花?”
王翠花含泪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王家兴,水生的儿子!”
老人哽咽着,“我爸这辈子天天念着你,说你跟爷爷去了外国,一直没消息……他临走前,还在等你回来啊!”
话音落下,王翠花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周围的人都静立一旁,默默看着这久别重逢的一幕,无人出声打扰。
王家兴紧紧拉着她的手往村里走:“阿姑,我带你去见阿爸的坟。”
“他临走前还跟我说,一定要守住这棵榕树,等你回来。”
王翠花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在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上,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视线模糊中,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拉着哥哥的衣角在小路上奔跑。
众人默默跟在身后,整条小路只有脚步轻响。
村里的小道弯弯曲曲,两侧是老旧的民居,不少房屋空置着,墙面上爬满青苔,透着岁月的痕迹。
几个孩童从门后探出头,好奇地望着这支陌生的队伍。
行至村后山坡,几座坟茔掩映在青松间,王家兴引着王翠花走到一座墓碑前,声音哽咽:“这是阿爸的坟,旁边是爷爷的衣冠冢。”
“阿爸说,你们在外边回不来,他就在这边守着。”
王翠花望着墓碑上“王水生”三个字,又看向旁边刻着“王德昌”的衣冠冢,双腿一软,缓缓跪了下去。
张秀兰想上前搀扶,吴静怡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让她静静祭拜。
王翠花跪在两座坟前,先从怀中轻轻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稳稳放在父亲衣冠冢前,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墓碑,轻声开口:“阿爸,我把您带回来了,咱们回家了。”
又转向哥哥的墓碑,泪水无声滑落:“阿哥,我回来了,对不起,回来得太晚了。”
她的话断断续续,满是思念与愧疚。
小雨站在后方,看着王翠花单薄的背影,眼眶也红了,悄悄攥紧了小玉的手。
卡洛斯三人组站在远处,虽不懂台山话与祭拜习俗,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悲戚,始终安静伫立。
苔丝握着相机,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按下快门,不愿惊扰这份肃穆。
许久之后,王翠花才缓缓起身,王家兴连忙上前扶住她,她脚步有些虚浮,脸上却多了几分释然。
王家兴温声说:“阿姑,去家里坐坐吧,阿爸留的旧物和老照片,都一直给你留着。”
王翠花轻轻点头,跟着他往家中走去。
王家兴的家是村里常见的青砖瓦房,堂屋里摆着八仙桌与长条凳,朴实整洁。
王家兴的媳妇端上茶水与点心,王家兴则从木箱里取出一个旧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枚小小的银锁。
“阿姑,你看,这是阿爸年轻时,这张是你临走前,和爷爷、阿爸在大榕树下拍的。”
王翠花颤抖着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相纸,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
“这是我……这是阿爸,还有阿哥。”她喃喃自语。
王家兴眼眶发红:“我爸一直藏着,说一定要等你回来,亲手交给你。”
王翠花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闭上双眼,数十年的漂泊与思念,在此刻终于有了归处。
中午十二点半,村委会安排了家常午餐。
桌上没有精致的菜肴,都是村里自产的食材:白切鸡、清蒸鱼、清炒时蔬、老火靓汤,搭配一锅白米饭,朴素却鲜香十足。
王翠花坐于主位,王家兴陪在身旁,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也一同入席,用台山话与她聊着过往旧事。
小雨听不懂方言,却安安静静地吃饭;卡洛斯三人组从不挑剔,吃得津津有味。
巩固吃了几口便坐不住,巩伟带着巩固去院子里散步。
周沐阳与周沐晴依旧熟睡,吴静怡和李夏一人抱着一个,轻轻拍哄着。
苔丝始终没有拍照,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这份乡间的温情。
用餐结束,王家兴带着王翠花去看她儿时居住的老房子。
那座青砖老屋依旧保留着,木门斑驳,木窗古朴,虽空置多年,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王翠花站在门口,久久望着那扇熟悉的门,没有迈步进去,只是静静伫立,与年少的自己隔空相望。
“阿姑,这房子是阿爸特意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