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年早已等候在此，手里拎着一只塞得满满当当的公文包。
身旁的万季飞抱着几册文件夹，每份文件都用标签纸分门别类，贴得整整齐齐。
“张律师，周先生会准时到吗？”万季飞轻声问道。
张永年抬腕看了眼手表，语气笃定：“周先生这样的人，向来守时，说几点便是几点。”
话音刚落，两辆黑色轿车从街角缓缓驶入，稳稳停在事务所门口。
周陌率先下车，王胜利紧随其后。
张永年立刻快步上前：“周先生早。”
周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东西都备齐了？”
张永年拍了拍公文包：“华夏振兴的执照副本、外资投资许可复印件、外汇账户证明都在这儿，海威和联想的资料也已单独分装。”
万季飞适时补充：“周先生，两家企业的材料我都分开装订，标签也标注清楚了。”
周陌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三人随即上车，小周发动车子，另一辆载着国安人员的轿车不动声色地跟在后方。
车厢内，张永年低声向万季飞叮嘱谈判细节：“海威这次准备公开招股，眼下还只是私下在传，不用谈比例，直接说认购数量就行。”
“杨传智这人精明，要让他看到附加价值。”
万季飞凝神倾听，连连点头。
周陌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上午九点十五分，海淀白石桥路15号。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楼房前，灰墙木窗，略显陈旧的门口挂着“海威电气公司”的牌子，油漆虽有些斑驳，字迹却依旧清晰。
楼道里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作响。
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子从楼内快步走出，白衬衫袖口挽至手肘，正是杨传智。
“周先生！”
他主动伸手，笑容热忱，“我是杨传智，欢迎欢迎。”
周陌与他握了握手，跟着上楼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旧木桌配着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营业执照与奖状，桌面玻璃板下压着几张黑白照片。
杨传智依次为众人倒上茶水，茶叶在杯中轻轻打转。
“周先生，我们海威是北京极少数准备公开招股的企业。”
杨传智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消息刚传出去没多久，您就来了。”
周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后开门见山：“杨总，我是来认购股票的。”
“听说贵公司这次计划招股六十五万股？”
杨传智点头：“对，每股一百元，准备对外公开认购。”
周陌说：“我想认购三千五百股，三十五万。”
杨传智愣了一下。
三千五百股，整整三十五万，在这个节点一次性拿下，分量不轻。
他定了定神，问：“周先生是按面值认购？”
周陌说：“可以溢价。”
杨传智眼睛亮了。
周陌继续说：“溢价部分作为公司发展基金，不占股份。”
“就当是我对海威的支持。”
杨传智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周先生还有别的条件吗？”
周陌说：“我在国内有几个电子配件项目，正需要配套企业。”
“海威如果有兴趣，可以优先合作。”
杨传智站起来，伸出手：“周先生，欢迎你成为海威的股东。”
上午十点半，认购协议书签署。
张永年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认购协议书，现场填写认购金额——三十五万元，三千五百股。
杨传智签字，盖章。
协议一式三份，海威留一份，华夏振兴留一份，另一份报海淀区工商局备案。
走出办公楼，万季飞忍不住小声说：“周先生，您那几句溢价，杨总眼睛都亮了。”
周陌没说话，上了车。
中午简单吃了顿饭，下午两点，车子停在计算所门口。
一栋普通的灰色楼房，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一块是中国科学院计算所新技术发展公司。
柳传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眼神精明而沉稳。
“周先生，欢迎。”柳传志伸出手，语气客气而谨慎。
周陌和他握了握手，跟着他上楼。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
书柜里塞满了技术资料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用红笔标着几个点。
桌上一台Ibm pc，屏幕上还亮着。
柳传志请周陌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陌。
周陌也不急，端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