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看过一圈,周陌心中已然有数。
老陈上前一步,低声询问:“周先生,要不要请经理过来?”
周陌微微点头。
老陈随即走到柜台前,对营业员说明来意,营业员打量了周陌几人一眼,转身走入后堂。
不多时,一位五十多岁、身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子从后堂走出,模样斯文谦和。
“几位同志,找我有何事?”经理客气问道。
老陈上前低声交代几句,又将证件在他眼前轻晃了晃,经理神色微变,连忙恭敬点头。
老陈回身看向周陌,而后对经理道:“这位周先生,想看看库房里的藏品。”
经理微微一怔:“库房?”
“没错,周先生在北京几家文物商店,购入了近四百万外汇券的文物,此事业内早已传开,您应该也有所耳闻。”老陈缓缓说道。
经理闻言连连点头,心中早已惊起波澜。
北京文物商店一日被海外藏家扫货近四百万外汇券的消息,他这几天早就听得真切,万万没想到,这位大手笔的客人,竟亲自来到了上海。
他定了定神,连忙道:“几位稍候,我去打个电话报备。”
说罢,经理再次返回后堂,七八分钟后重新走出,态度愈发恭敬:“周先生,请随我来。”
他领着周陌穿过店堂,走进后方的小院,院内坐落着几间库房,门窗紧闭,安保森严。
经理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间房门:“周先生,这里是我们的一级库,店内的珍品皆在此处,您慢慢品鉴。”
周陌迈步走入,库房面积不大,货架上器物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瓷器、玉器、铜器、字画琳琅满目。
他径直走到瓷器区,目光快速扫过,开始逐件甄选。
宋龙泉窑凤耳瓶,釉色青翠莹润,胎质细腻,瓶底贴着清宫散出的火漆印,他随手放在一旁。
建窑油滴天目盏,束口深腹,釉面银斑密布,包浆醇厚,同样置于一侧。
元青花云龙纹高足杯,青花发色浓艳,龙纹矫健灵动,属同类器型中的精品,也被他挑出。
他甄选的速度极快,目光精准,经理跟在身后,心中愈发震惊,这位客人的眼力,竟是如此老辣独到。
宣德青花缠枝莲盘、宣德红釉暗龙盘、康熙五彩花神杯、雍正粉彩过枝桃纹盘、乾隆青花缠枝莲赏瓶……一件件官窑精品,皆被周陌依次挑出。
四十分钟后,周陌已选出二十余件器物,涵盖瓷器、玉器、书画、铜器,件件皆是真品,无一凡品。
经理望着堆放在一处的珍品,额头不觉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周陌查看最后几件器物时,库房门被推开,两人缓步走入。
一位年近六旬,头发花白,身着旧式长衫,戴着老花镜;另一位五十出头,身着深蓝色中山装,手中提着公文包。
经理连忙上前迎接:“马老,您来了,这位是市文管会的刘主任。”
被称作马老的上博资深专家,走到周陌面前,打量片刻后主动伸手:“周先生,久仰大名。”
周陌伸手与之相握:“马老师客气了。”
刘主任也上前一步,语气热情:“周先生,您在琉璃厂购藏文物的事,我们文博界早已传遍,三百八十一万九千九百外汇券,分毫不差。”
周陌微微颔首。
“您还向故宫捐赠了同等数额的外汇券,这份义举,实在令人敬佩。”刘主任续道。
马老在旁笑着开口:“周先生,今日能莅临上海,是我们的荣幸,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
周陌道:“麻烦两位,我适才挑选了一批器物,想请二位帮忙掌眼定级。”
马老走到器物堆前,逐件上手细鉴,对着光线端详胎釉,用放大镜查看底足款识,动作专业细致。
商店的鉴定师也上前配合,核对火漆、甄别沁色、研讨工艺,一丝不苟。
刘主任则在一旁认真登记,姓名、国籍、护照号、器物名称、年代、文物等级、出境口岸,一项项记录得清晰详尽。
周陌静立一旁,一言不发。
又过四十分钟,所有器物鉴定完毕,马老走到周陌面前,语气满是赞叹:“周先生,您挑选的皆是传世精品,这件龙泉凤耳瓶为清宫旧藏,存世稀少;”
“这只建窑油滴盏,品相如此完好,我数十年都难得一见;”
“还有这件元青花高足杯,更是弥足珍贵。”
他指向几件明早期官窑器物,感慨道:“宣德青花、红釉,雍正粉彩,皆是官窑重器,这二十余件器物,总价……”
马老看向刘主任,刘主任已核算完毕,抬头道:“周先生,共计三万四千八百六十元外汇券。”
周陌微微颔首,对王胜利道:“付钱。”
王胜利打开箱子,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