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陌走出电梯时,吴祥明已经在大堂等候。
他今日身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中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周先生,早。”
吴祥明迎上前来,“江书记今天特意调整了日程,专门等着听您的见解。”
周陌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王胜利紧随其后,一身便装,低调又不失警觉。
三人走出酒店,一辆黑色轿车已停在门口。
吴祥明拉开后座车门,周陌躬身入座,王胜利则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驶入清晨的上海街头,七月的晨风带着暖意,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裹着城市刚刚苏醒的烟火气。
街道上自行车流穿梭不息,公交车缓缓驶过,路边的早点摊前已经排起了小队。
吴祥明侧身说道:“今天参会的主要是市里几位领导,以及各委办局的负责人。”
“江书记接任不久,对上海未来的发展方向格外重视。”
周陌静静听着,没有应声。
“黄副书记、明志澄、叶伯初、陆国贤,这几位84年都与您见过面,对您的看法十分认可。”吴祥明继续介绍。
周陌轻轻颔首。
轿车驶入市委大院,停在一栋灰色办公楼前。
门口已有数人等候,见车辆抵达,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子,他主动伸出手,笑容谦和:“周先生,欢迎您。”
周陌与他握手:“江书记客气了。”
众人一同步入楼内,会议室设在三楼,地面铺着地毯,墙上悬挂着一幅上海行政区划图。
长条会议桌旁已坐满了人,见到周陌进来,所有人纷纷起身致意。
江书记引着周陌在主位侧方落座,自己则坐在正中,王胜利守在周陌身后。
江书记率先开口:“周先生,1984年您为上海提出的三条建议,这几年我们一直在稳步落实。”
“漕河泾已划定微电子产业基地,城市空间留白工作有序推进,生态环保标准也相应提高。”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周陌。
“今天再次请您过来,就是想听听您对上海下一步发展的规划与建议。”
身旁几位熟识的领导依次发言,黄副书记分管经济,简要介绍了上海工业转型的推进情况;
明志澄作为市经委主任,谈及了企业技术改造面临的实际困难;
叶伯初是市建委主任,讲到了旧区改造与新区开发之间的平衡问题;
陆国贤身为市外经贸委主任,则说明了外资引进工作遇到的瓶颈。
周陌始终认真倾听,未曾插话。
待众人发言完毕,江书记看向周陌:“周先生,现在请您讲一讲吧。”
周陌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领导,84年我来时,上海给我的印象是‘大而全’,工业门类齐全,但设备陈旧,理念也相对保守。”
“三年过去,城市面貌已有不小改变。”
他稍作停顿。
“但未来十年、二十年,上海将要面对的挑战,会比过去四十年的总和更为严峻。”
江书记微微颔首,在场众人也都凝神细听。
周陌开口道:“我提七点建议,供各位领导参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口袋,随即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第一,以金融为核心牵引,重塑上海远东金融中心地位。”
他看向在场众人。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是当之无愧的远东金融中心,外滩的幢幢银行大楼,是城市的历史底蕴。”
“可如今,香港、东京、新加坡相继崛起,上海若不抢抓机遇,这份历史地位将彻底错失。”
他语气沉稳。
“具体路径上,建议逐步腾退外滩老建筑内的机关单位,引入外资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机构。”
“可先从外汇调剂、国库券转让、企业债券等政策允许的领域切入,搭建基础框架,积累实践经验,同时主动与国家金融管理部门沟通,争取先行先试权限。”
江书记认真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周陌继续说道:“第二,以产业升级为重心,推动轻纺工业向高端智造转型。”
“上海过去依靠纺织、轻工支撑发展,这条路已难以为继,未来需重点布局三大方向。”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集成电路。”
“漕河泾虽已落地产业地块,但要形成完整产业链,还需引进海外技术人才、定向培育高校专业、设立产业引导基金。”
“这类项目投资大、周期长、风险高,需政府出资撬动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