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趴在窗台上往下望,河道里一艘木船缓缓驶过,船老大撑着长篙,动作慢悠悠的。
她盯着船头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回头扬声喊:“哥哥,你看船上的鸟!”
周陌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
船头的竹竿上果然蹲着两只鸬鹚,脖颈系着草绳,时不时一头扎进水里,再叼着活鱼跃出水面,动作利落得很。
“走,吃早饭去。”周陌轻声道。
餐厅里已座无虚席。
卡洛斯面前摆着两盘生煎,饼底煎得焦黄酥脆,咬一口汤汁四溢。
他吃得满头大汗,还在和迈克尔争执,苏州生煎和上海生煎到底谁更胜一筹。
“今天去拙政园,门票一块钱。”
刘同志在一旁说道,“下午走平江路,那边老房子密集,水巷狭窄,没有商铺。”
周陌微微颔首,夹起一只生煎。
上午的拙政园游人寥寥。
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点缀在层层绿叶间,娇俏动人。
小雨蹲在池边观鱼,锦鲤纷纷聚拢过来,嘴一张一合地抢食。
巩固伸手想去捞鱼,被巩伟一把拉住。
卡洛斯举着相机,对着亭台、回廊、假山不停拍摄。
拍了几张,却忽然在一座水榭前驻足,怔怔地出神。
“怎么了?”迈克尔走上前问道。
卡洛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欧洲的城堡虽气派,却没有这种……这种安静。”
他比划了半天,也没找到贴切的词语。
吴静怡抱着周沐晴走过来,轻声开口:“苏州的园子,本就不是单纯给人看的,是给人住的。”
“住在这里,外面的烦心事自然就淡了。”
卡洛斯若有所悟,又按下了一张快门。
下午一行人逛平江路。
道路不宽,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是错落的老房子,白墙黑瓦,墙根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有妇人在河边洗衣,棒槌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一位老头坐在门口剥毛豆,抬头瞥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活。
卡洛斯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头剥毛豆。
老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随手抓了一把毛豆递给他。
卡洛斯捧着毛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7月28日,狮子林。
巩固在假山里钻来钻去,足足一个多小时都不肯出来。
巩伟弯腰跟在身后,脑袋好几次差点撞到石洞顶。
小雨和张小玉也钻进了假山,几人在里面互相喊话,声音从石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格外有趣。
卡洛斯也想加入,奈何身形偏胖,刚钻进去就卡在两块石头中间。
迈克尔和汤姆一人拉着他一只手,费了些力气才把他拽出来,三人顿时笑作一团。
下午去盘门坐船。
船是木质的,船娘摇着橹,口中唱着软糯的评弹,词句听不真切,却格外悦耳。
小雨靠在船舷上,看着两岸的房屋缓缓后退,水面上漂着几片零落的柳叶。
晚上到山塘街听评弹,台上演员身着旗袍,怀抱琵琶,演唱《杜十娘》。
小雨听了片刻便困意袭来,靠在周陌肩上,渐渐睡了过去。
7月29日,留园。
周陌站在冠云峰前,凝视了许久。
这块太湖石瘦高挺拔,孔洞错落,漏、透、瘦、皱四大特质一应俱全。
吴静怡抱着周沐晴走过来,轻声问:“喜欢这块石头?”
周陌道:“放得下。”
下午赴虎丘游览。
那座斜塔比比萨斜塔还要古老,站在塔下仰望,塔尖微微倾斜,仿佛随时会倾塌。
卡洛斯绕着塔走了三圈,连声赞叹其精妙。
寒山寺的钟声是录音播放给游客听的,真正的古钟在文革时期被毁,后来才重新铸造。
王翠花在殿内上香,闭目静立片刻,出来后说道:“钟声是假的,菩萨是真的。”
7月30日,太湖东山。
车子行至湖边,路面换成了碎石路,颠簸不止。
小雨扶着前排椅背,身体随着车身不停摇晃。
周陌让她靠在自己身侧,她却不肯,只说这样很有趣。
湖边有人售卖杨梅,竹篮里的杨梅颗颗紫红,诱人至极。
卡洛斯买了一篮,咬下一颗酸得皱紧眉头,却还是忍不住继续吃。
巩固吃了几颗,嘴巴和手指都染得通红,像是抹了一脸一手的红色颜料。
中午在湖面上的水泥船餐厅用餐。
清蒸白鱼、银鱼炒蛋、太湖莼菜汤皆是现捞的湖鲜,鱼肉鲜嫩,莼菜爽滑,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