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上校。”那个冰冷怪异的声音打断了他,“GRU特种部队,我记得你。”
外层强灯光骤然熄灭,正常的照明灯光缓缓亮起,防弹玻璃后面一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高挑,挺拔,穿着黑色的d6标准作战服,肩章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那个简洁的三角符号。
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和头顶那对狐耳,以及在她身后微微摆动的狐尾。
米勒上校身后的三名队员明显吸了一口冷气,手指几乎要扣上扳机,眼前的存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米勒本人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控制得极好,脸上只有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被更深沉的凝重取代,他显然知道得更多。
白狐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伸手指向安全室外层侧面一扇刚刚打开的门,门后是灯火通明的洁净通道。
“跟着地上的绿色指引光带走。”她不再使用变声器,“按规程进行全身消毒、辐射检测和基础检疫。”
“完成后,会有人带你们到会议室见我。”她看了一眼米勒,“上校,我们稍后再谈。”
说完,她转身推开内层另一侧的门,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留下外层的四人面面相觑。
“上校。”一个队员看了一眼白狐消失的方向,“那个女人......她到底是......”
米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让乌尔曼闭上了嘴。
“她是什么,属于最高机密。”米勒的声音低沉而严厉,“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你们只需要知道,她从1942年开始,就掌管着d6。而我们脚下这个,只是d6庞大网络中的一个分支节点。明白吗?”
乌尔曼、弗拉基米尔,还有阿尔乔姆都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还忍不住瞟向白狐消失的那面墙。
“跟上。”米勒率先迈步走向那扇小门,绿色的光带在地面上清晰指引着方向。
消毒喷雾带着臭氧和化学药剂的味道,辐射检测仪的嗡鸣,简易医疗扫描的绿光......流程机械而高效。
当他们走出检疫区的最后一道门时,一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已经等在那里。
“指挥官在会议室等你们,不用卸下武器。”卫兵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转身带路。
他们穿过几条整洁的走廊,偶尔能透过观察窗看到一些忙碌的人员或是一些闪烁着复杂指示灯的设备室。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与地铁里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与他们刚刚穿越的废弃层级相比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会议室的门被卫兵推开。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金属长桌,几把椅子,白狐已经坐在了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冒着热气的杯子和一个平板。
她换下了作战服,穿着一身更日常的深色制服,狐尾自然垂在椅边,看到他们进来,她对带路的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敬礼后退出,门被关好。
会议室光线柔和,将她身上那种非人的特征淡化了些,但那种久居上位的疏离和时间沉淀的静谧却更加明显。
“米勒上校,坐。”白狐抬起眼,“上次见面......具体是什么时候,我有些记不清了。1991年?还是更早?”
“不先向我介绍一下你的......士兵们?然后,我们可以慢慢谈。”
米勒上校拉开椅子坐下,先转向身边那位年纪较大的人,“这位是弗拉基米尔,我们‘游骑兵’最好的技术员和军械师。”
然后指向另一侧那个面容瘦削的男人,“乌尔曼,‘游骑兵’的老兵,潜行和侦察专家。”
他看向那个最年轻的小伙子,“阿尔乔姆,我们最年轻的战士,也是‘游骑兵’的一员。他......还算是很有潜力。”
白狐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重新看向米勒。
“‘白狐’。d6最高指挥官。”她简单地自我介绍,“上校,外面的情况,具体如何?我指的是地铁内部。我们的信息滞后了。”
米勒上校叹了口气,“目前,整个莫斯科地铁系统内,大约还有六万到七万幸存者。这是两年前的粗略统计,现在可能更少。”
“他们分散在各个主要车站和相连的隧道里,每个站点都像一个小小的城邦,有自己的秩序,自己的‘政府’。”
“红线、汉萨同盟、第四帝国......还有我们‘游骑兵’,在各个势力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或者冲突。”
“情况...很糟,秩序...正在慢慢崩解,人们在隧道里苟延残喘,在辐射、变异体、同类倾轧的夹缝中求生。”
白狐静静地听着,指尖依旧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一个在挣扎中腐烂,又在腐烂中挣扎求生的微缩世界。
这些信息与d6数据库里根据战前模型推演的情况大致吻合,但亲耳听到感受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