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装的铲雪犁上甚至还挂着来自新西伯利亚的冰凌和废墟残骸。
驾驶室的窗户有裂痕,有些地方的钢板明显是后期焊接上去的,用不同颜色的金属打着粗糙的补丁。
但它还在跑。
从莫斯科到新西伯利亚,再从新西伯利亚到乌拉尔,超过五千公里,
穿越了无数辐射区、变异区、没有人烟的荒原,它还在跑。
037站在她身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
她的视线在那台机车上扫来扫去,从巨大的驱动轮到锈迹斑斑的锅炉,从加装的铲雪犁到那些粗糙的补丁。
她太想跑过去仔细看看了,这可是真正的П38!历史上最大的蒸汽机车!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白狐是来接人的。那个叫米勒的上校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帮助,不是为了让她参观火车的。
037学着白狐的样子,静静地站着。
反正白狐说了,要“保留并清除辐射”。
等那些技术人员处理完,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而且清理过的机车也安全得多,至少不用担心把辐射带回去给瓦莲京娜或安德烈他们。
白狐就在几米外。
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指挥官”的时候他就记住了这双眼睛。
像是封冻了万年的冰湖,深邃、平静、看不到底。
他停下脚步,立正。
他记得一年前米勒是怎么做的,现在,轮到他了。
他学着一年前米勒的样子,抬起右手,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游骑兵’临时领导人,阿尔乔姆·阿列克谢耶维奇·乔尔尼,向您报告!”
“领导人斯维亚托斯拉夫·康斯坦丁诺维奇·梅尔尼科夫上校,因辐射过量暂时昏迷。”
“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求医疗帮助!”
白狐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脸上残留的辐射灼伤痕迹。
看着他瘦削却依然挺直的身形,看着他那只微微颤抖举着敬礼却固执地不肯放下的手。
视线越过阿尔乔姆,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她能看到几张脸,几双警惕的眼睛,几支枪。
“代号白狐。”她终于开口,“让你们的人下车。医疗部门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会保留机车,进行辐射清理和维护。”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医疗官。
“担架。”
医疗官立刻上前递给阿尔乔姆一副折叠担架,上面还带着固定带和急救包。
阿尔乔姆接过担架,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机车。
车厢里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安娜、达米尔、阿廖沙、斯捷潘......每个人都紧绷着,等待他的信号。
“下车。”阿尔乔姆简短道,“带上校。不要拿武器,保持警惕。”
几个人用担架小心翼翼地把米勒从床上抬起来,穿过狭窄的车厢,走下列车。
米勒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安娜紧紧跟在担架旁边,一只手始终握着父亲的手。
站台上,几名医疗人员已经推着担架车等在一边。
他们从游骑兵们手中接过担架,将米勒转移到担架车上。
输液管、监护仪的线路被快速连接,有人用便携式盖革计数器扫描着他的身体,读数在屏幕上跳动。
“准备紧急洗消。”领头的医疗官安排着任务,下达指令。
“注射辐射清除剂,联系瓦莲京娜,让她把血清拿来。你们......跟我来。”
医疗推车迅速向车间一侧的升降平台移动,几名医疗人员小跑着跟随。
阿尔乔姆、安娜和其他游骑兵成员紧跟其后。
他们乘升降平台下降,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经过一个又一个走廊。
脚下是光洁的金属地板,头顶是明亮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清新剂的味道。
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味道。
这是秩序的味道。是文明的味道。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标志牌上写着“急救中心”,下面是一串阿尔乔姆看不懂的缩写。
里面是一条更长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间门。
医疗官推着担架车继续向前,直到走廊尽头那扇标着红色十字的门前才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几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快步迎上来,利落地接过了担架车。
担架车被推进那扇门,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阿尔乔姆和其他人被拦在外面。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看着门上那盏亮起的红灯,一时间有些恍惚。
从新西伯利亚到乌拉尔,从死城到这座地下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