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门口,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那是总统首席秘书,向来沉稳,此刻他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来不及理会自己冒失的举动。
“我们找到她了!”他吼得破了音,“她让我们找到她了!她还活着!总统先生,她活着!”
房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总统也猛地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她还活着!总统先生,她还活着!”他用力点头,我们看到她了,找到她了!”
总统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往门口冲。
“备车!立刻!马上!我要亲自过去!”
身后的幕僚想要追上去,被他头也不回地抬手制止。
“我一个人去。”
......
莫斯科东七百里,喀山以南。
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在苏联时代曾有一座化工厂。
苏联解体后,工厂倒闭,机器被拆走,工人散了。
只剩下些扭曲的钢筋骨架、破碎的石棉瓦、以及锈迹斑斑的管道和储罐。
没有人愿意接手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也没有钱来清理,它就那样被遗忘在这里。
积雪覆盖着一切,掩盖了锈迹和破碎,让这片废墟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
总统索洛维约夫的专车停在了距离厂区大约一公里的地方。
前方的路被积雪阻断,车辆无法通行。
他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脸上割。
他眯起眼,看了看前方那片几乎没有路的区域。
他只带了两名安保。这是他的决定。
他知道,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想做些什么,就算他把整个总统卫队都带来也是徒劳。
三人踏着齐膝深的雪,沿着雪地上隐约可见的痕迹,艰难地向前跋涉。
有些痕迹很新鲜,是一串孤独的脚印,从厂区深处延伸出来,然后又折返回去。
来来回回,像是在这片废墟里徘徊了无数次,跌倒后又爬起来,继续走。
最初的一道脚印的边缘已经被新雪覆盖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辨。
总统裹紧了大衣,低头看着脚下一步一步地挪动,靴子里灌进了雪,化成冰水浸透袜子。
那片工业区的中心,有一座废弃的水塔。
混凝土的塔身,顶部是一个巨大的水箱,早已锈蚀。
水塔下面,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块从坍塌建筑上滚落的混凝土块上。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黑色的指挥官制服,但此刻那件制服已经破破烂烂。
衣摆撕开几道口子,肩章歪斜,背后的布料上有大片焦黑的痕迹。
她的头发散落着,银白色的发丝落满了雪,上面沾着灰尘。
她背对着他们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特殊性,总统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两名安保下想要一同上前被总统抬手制止。
他独自踏着雪,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近。
总统在她身后几米外停下。
“指挥官。”
那个背影微微一颤。
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重要。任何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有办法在需要的时候找到任何人。
卫星、通讯信号、地面人员的排查、甚至是某种她永远不会过问的追踪手段。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天了,只要有人找,总会找到。
那个背影缓缓叹了口气,转过身。
总统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二十岁的容颜,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经不一样了。
它们还在,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无底的虚空,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
总统向前迈了几步,慢慢靠近她,“来找你。”
“d6的事......我知道了。损失无法估量,但联邦需要你,国家也需要你。”
白狐动了动。
直到这时,总统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Gsh-18手枪,属于她的配枪,它正被她死死地顶在胸口的位置,顶在心脏的位置。
她看着总统。
“国家。”
她笑了。
那笑像是用刀在脸上划出来的,让总统后背发凉。
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西伯利亚的冬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