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塔从头到脚仔细看了看两人,确认没有绷带和血迹,“没受伤就好。看来是‘处理’了。”
“沃尔科夫那这几天几乎没睡,眼睛红得像兔子。技术主管在盯着他,怕他把自己熬死。”
白狐站起身,“我去找他。”
科研层在b7层,走廊里的灯亮着,比白天暗一些,是夜间的低照度模式。
两侧实验室的玻璃后面大多暗着,白狐走到沃尔科夫的实验室门前,里面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沃尔科夫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散热模块原型机。
合金外壳拆开了,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微通道和相变材料封装层。
桌面上铺满了图纸、元件和测试数据,有些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有些被洇湿了边角。
他的眼圈很重,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嘴唇干裂,起了皮,部分地方渗出血丝。
衬衫皱得像抹布,领口敞着,袖口挽到手肘,上面还有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技术主管坐在角落。他面前也摊着一堆图纸,但显然已经放弃了工作。
他捧着一杯茶,用听天由命的表情看着沃尔科夫,像在看一个即将撞上冰山的船长。
看到白狐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像是看到了救星,“指挥官,他......”
白狐摆了摆手,走到沃尔科夫身边看着他面前的设计图。
剖面图,画的是散热模块的内部结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尺寸和材料代号。
有些地方被反复修改过,铅笔线叠着铅笔线,擦过的痕迹泛着灰白色。
角落里写着一行算式,推导到一半就断了,后面是一团涂黑的墨迹。
“博士。”白狐开口。
沃尔科夫没有反应,笔还在纸上画着,嘴唇还在动着,嘴里含混地念着什么,听不清。
“沃尔科夫博士。”白狐提高了半度声音。
沃尔科夫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涣散,“指挥官!”
他站起身,动作太大,椅子向后倒去,他伸手捞了一把,没捞住,椅子摔在地上。
他把图纸往白狐这边推了推,“相变材料的封装问题,我有了新的思路!你看这里!”
他抓起一张图纸,举到白狐面前,手指在上面快速点着。
“如果把壳体换成多层复合结构,每一层用不同的材料,热膨胀系数梯度过渡,就能......”
“我算过了!理论上可以承受至少上千万次完整的热循环而不出现明显性能下降。”
白狐看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沃尔科夫的眼睛。
“你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沃尔科夫愣了一下。
他还举着图纸,嘴还张着,目光躲闪,看向桌面,看向墙角,看向天花板,就是不看她。
“我......昨天睡了一会儿。”
角落里的技术主管哼了一声,“昨天下午算式写一半睡着了,靠在椅子上眯了十五分钟。”
“然后手滑到咖啡加热座上烫醒了,又一直工作到现在,拉都拉不动。”
沃尔科夫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白狐 ,“指挥官,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封装的问题如果不解决,就会因为散热而大打折扣,露塔的机体会......”
“博士。”白狐再次打断他,“你现在的状态,能算清楚11毫升和15毫升之间的差值是百分之几吗?”
沃尔科夫的嘴动了动,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看着桌上某个点,算了半天。
“二十六点七”技术主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狐看着沃尔科夫,“你连这个都没反应过来。去睡觉。”
沃尔科夫站在原地挣扎了好一会,看了看那些图纸,又看了看白狐,最终放下了笔。
“六小时”他皱着眉,“最多六小时。”
“十二。”白狐说。
“八。”沃尔科夫倔着,“我的方案是最好的,凭什么要给其他人机会?”
“十二。”白狐看着他,“你睡不够,脑子不清醒,算出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错的。”
“我们都不想因为一个计算失误,让露塔在LFG总部里作战的时候烧坏核心。”
“三天。所有资源优先给你,其它方案暂停,三天后我要看到能用的成品。”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明白,指挥官。那个......LFG的总部,我能跟你们去吗?”
白狐皱眉,“沃尔科夫博士,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正在观察期,受信任程度有限。”
“我知道。”沃尔科夫说,“但如果可以,我需要那些数据,我也想和LFG做个了断。”
“而且......LFG的服务器我有部分秘钥,数据体量很大,远程传输效率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