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吴道,等待他的回答。
吴道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崔三藤。她在等他回家,她说等他回去的时候,要活蹦乱跳地跳到他面前。可如果他在这一步失败了呢?如果他被“渊墟”同化,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直接灰飞烟灭了呢?
她在长白山等的那个人,还能回去吗?
但他又在想那令牌上的印记。那是埋在他身边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引爆。那“渊墟”的意志虎视眈眈,不知何时会降临。若他退缩,不敢面对,等到印记自行爆发的那一天,他守护的长白龙脉,他守护的人间烟火,会不会因此毁于一旦?
还有东海,还有婧儿,还有那些刚刚从劫难中恢复过来的生灵。若“渊墟”再度入侵,他们还能承受第二次打击吗?
他抬起头,看向轩辕辰。
“若我成功,那印记便能彻底消除?‘渊墟’与现世的联系,便能永久斩断?”
轩辕辰郑重点头:“若成功,不仅你身上的印记会消失,‘渊墟’与现世的所有连接都会被斩断。它将永远困于时空裂隙之中,再无法入侵。”
吴道深吸一口气,道:“那便依轩辕前辈之计。我愿以身化鼎。”
“吴大哥!”敖婧惊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祝融烈看着吴道,眼中再无质疑,只有敬佩。他重重拍了拍吴道的肩膀,道:“好小子,有种!老祝我服了!”
白秋水也微微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冷意明显柔和了许多。
木青阳叹道:“吴道友大义,老朽佩服。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第一步,便是要让崔家主的身体恢复得再好些,能承受取走九穗禾的影响。第二步,是要找到一处合适的地点,作为布阵的‘阵眼’。第三步,是需要我们五人将各自的龙脉之气,引导至那阵眼处,并学会如何与你配合。”
轩辕辰道:“木老所言极是。吴道友,你先回长白,照顾好崔家主,同时也将此事告知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我们五人留在这里,继续推演阵法细节,寻找合适的阵眼。待崔家主身体允许,我们便启程前往长白,与你汇合。”
吴道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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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吴道没有回“听涛居”,而是独自来到了龙宫外围的一处高台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深海。远处,定海神针散发着湛蓝的光芒,如同一座永恒的灯塔,照耀着这片刚刚复苏的海域。
他站在高台上,望着那光芒,久久不语。
怀中,那枚龙脉守护令牌微微发热。他知道,那是印记的感应,是“渊墟”在遥远时空深处,对他投来的冰冷注视。
但他不再畏惧。
“你要来,那便来吧。”他低声道,“我等着你。”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敖婧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吴大哥。”她轻声道,“你真的决定了?”
吴道点头。
“可是……很危险。”敖婧的声音有些哽咽,“万一……万一你回不来,崔姐姐怎么办?”
吴道沉默片刻,道:“所以,我必须回来。”
敖婧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再劝。她知道,吴道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要答应我,”她道,“一定要活着回来。崔姐姐在等你,我也……我也在等你。”
吴道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笑。
“好,我答应你。”
夜风吹过,带来深海的清冷。
远处,定海神针的光芒依旧坚定而温暖。
如同吴道心中的信念,无论前路多么艰险,都绝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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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吴道辞别众人,离开了东海。
临行前,轩辕辰交给他一枚玉简,里面记录了五人初步推演的阵法细节,以及需要崔三藤配合的地方。木青阳送了他一株龙虎山的“养魂草”,说是对崔三藤的恢复有益。祝融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保重”。白秋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敖婧送他送到码头,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破浪梭”载着他,飞速向海面驶去。
海面上,阳光明媚,海鸥翱翔。吴道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心中思绪万千。
他离开不过十日,却仿佛过了很久。不知道三藤怎么样了?身体恢复得如何?有没有好好喝药?有没有想他?
想到她,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无论前路如何,只要想到她在等他,他便有了无穷的勇气。
“破浪梭”冲破海面,停靠在那处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