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轩辕辰的说法,渊墟被封印后,与现世的所有联系都会被斩断。他身上的印记,作为“锚点”,也应该随之消失。但它没有。
为什么?
崔三藤轻声道:“我有个猜测。”
吴道看向她。
崔三藤道:“那渊墟,可能并没有被彻底封印。或者说,它的一部分,还留在这里。”
吴道心中一震:“你是说……”
崔三藤指着令牌上的印记,道:“这东西,既然能被烙印在你身上,就说明它与你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不只是‘锚点’那么简单。或许,它是渊墟留在这世间的一颗‘种子’。只要这颗种子还在,渊墟就有可能卷土重来。”
吴道沉默了。
这个猜测,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每次想到,都会被自己否定。他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封印,竟然只是暂时的。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道:“道哥,我不是要吓你。只是想让你有个准备。万一……万一哪天这印记真的出了问题,我们也好提前应对。”
吴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逃避了。”
崔三藤摇摇头:“不是逃避,是太累了。你刚经历了那么多,想休息一下,是人之常情。”
她看着那漫天风雪,轻声道:“等我们回长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彻底好了,再慢慢想办法。这印记,总有解决的法子。”
吴道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无论前路如何,有她在身边,他便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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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了。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纯洁得如同初生的世界。
四人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雪很深,没过了脚踝,有的地方甚至没过了小腿。走起来格外艰难,每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侯老头年纪大了,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喘几口粗气。敖婧也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挪。
小猴子倒是高兴得很,在雪地里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钻进雪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会儿爬上树,摇落一树的积雪,洒在众人身上。敖婧被它逗得直笑,倒也不觉得累了。
走了大半天,终于翻过一座山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山谷。山谷中,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有房屋,有院落,有道路,有炊烟袅袅升起。山谷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长白分局”。
敖婧愣了愣,随即惊喜地喊道:“到了!到了!我们到了!”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是啊,到了。
终于,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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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山谷,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依旧是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依旧是那条蜿蜒的小路,依旧是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只是多了几分雪后的静谧,多了几分冬日的清冷。
分局的人早已得到消息,在谷口迎接。张天师、柳老医师、风信子、阵九,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站在雪地里,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
“吴局!崔家主!”风信子第一个迎上来,眼眶有些红,“可算是回来了!”
吴道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柳老医师上前,给两人把了脉,点头道:“恢复得不错。看来这一路走走停停,对养伤有好处。”
张天师也道:“吴道友,崔家主,一路辛苦。快进屋歇着,外面冷。”
众人簇拥着他们向里走。敖婧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侯老头抱着小猴子,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冲撞了这些“大人物”。
吴道注意到他们的拘谨,回头笑道:“婧儿,侯老,别拘束。到了这里,就跟到家一样。”
敖婧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放不开。
崔三藤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敖婧心中一暖,跟着她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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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后,已经是傍晚。
吴道和崔三藤坐在自己的小院里,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上的积雪已经化了些,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敖婧被安排在旁边的院子里,侯老头和小猴子也跟着住进去了。这会儿大概正在收拾,偶尔能听见敖婧的惊呼声和小猴子的吱吱声。
张天师和柳老医师坐在石桌旁,与吴道说着这些日子的事。
“东海那边传来消息,一切安好。”张天师道,“敖龙王说,让你们安心养伤,不必挂念。等伤好了,随时可以去东海玩。”
吴道点头。
柳老医师道:“吴局,你身上的伤,虽然恢复得不错,但还需继续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