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山里走了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分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热闹的声音,有孩子的笑声,有小猴子的吱吱叫声,还有敖婧的大呼小叫。
走进院子一看,只见一群孩子正围着敖婧,听她讲故事。敖婧站在中间,手舞足蹈,讲得绘声绘色。小猴子蹲在她肩上,也跟着手舞足蹈,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翠儿最先看见他们,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崔三藤的手道:“崔阿姨,你们去哪儿了?龙姐姐讲的故事可好听了!”
崔三藤摸摸她的头,笑道:“我们去山里玩了。龙姐姐讲的什么故事?”
翠儿眼睛亮亮的:“讲东海的故事!有好多好多鱼,还有大螃蟹,还有会发光的珊瑚!龙姐姐说,以后带我们去看!”
敖婧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讲故事时的兴奋,但看向吴道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吴大哥,我就是随便讲讲……”
吴道笑道:“讲得好。以后有空,多给他们讲讲。”
敖婧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侯老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道:“开饭了!都别闹了,快进屋!”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窝蜂地涌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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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热闹。
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有吴道、崔三藤、敖婧、侯老头,有张天师、柳老医师,有风信子、阵九,还有几个分局的兄弟。孩子们单独坐了一桌,由翠儿领头,小猴子蹲在桌边,也分到一个碗,里面装着它爱吃的果子。
饭菜是侯老头和厨房的嫂子们一起做的。有红烧肉,有炖鸡,有炒菜,有热汤,还有几样腌的小菜,摆得满满当当。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透着家常的温暖。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融洽。敖婧讲了今天给孩子们讲的故事,把大家都逗笑了。风信子讲起以前执行任务时的糗事,引得众人捧腹。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张天师,也讲了几件龙虎山的趣事,让大家见识到了他幽默的一面。
吴道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
不是虚无缥缈的“大道”,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命”,而是这些真实的人,真实的笑容,真实的温暖。
崔三藤在桌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吴道转头看她,她正笑着,眼中带着温柔的光芒。
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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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孩子们被各自家长领走。敖婧去帮侯老头收拾碗筷,小猴子跟在后面,有样学样地捧着个小碗,摇摇晃晃地走,逗得众人直笑。
吴道和崔三藤坐在院子里,望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如同洒在黑色天幕上的碎钻。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转瞬即逝。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今天开心吗?”
吴道点头:“开心。”
“我也是。”她靠在他肩上,“好久没有这样了。什么都不想,就是走走,看看,吃吃饭,说说话。”
吴道揽住她的肩,道:“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
崔三藤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星空,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这一刻,世界很安静,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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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吴道独自坐在院中。
崔三藤已经睡了。她今天走累了,回来就困得不行,刚躺下就睡着了。吴道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来到院子里。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今晚的快乐是真的,但心底的那份沉重也是真的。老爷岭的秘密,渊墟恶念的话,自己的身世,这些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取出那枚龙脉守护令牌,借着月光细看。
背面的“渊墟”印记,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但比之前又黯淡了些,几乎要看不见了。是恶念的力量在消退,还是它在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印记,将永远是他的一部分。
就像恶念说的,他们本是一体。他是善念,恶念是他抛弃的另一面。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真正分割。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崔三藤的声音。吴道回头,看见她披着棉袍,站在门口。
“怎么醒了?”
崔三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道:“感觉到你不在,就醒了。在想什么?”
吴道将令牌递给她看。
崔三藤看了一眼,道:“又暗了。”
吴道点头:“是啊。我在想,它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
崔三藤看着他,道:“你是希望它消失,还是不希望?”
吴道一怔。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希望它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