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头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吴道端着空碗,坐在那里,怔怔地出神。
是啊,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只要还能吃得下饭,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他起身,把碗送进厨房,然后回到院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藤。”
崔三藤从屋里探出头来:“嗯?”
“明天,陪我出去走走。”
崔三藤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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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门了。
没有目的地,就那么沿着山道慢慢走。五月的长白,草木葱茏,野花遍地。路边的草丛里,蛐蛐叫得欢实。林子里,鸟雀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鱼。几块大石头散落在溪边,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平整。
“在这儿坐会儿?”崔三藤问。
吴道点点头,两人在石头上坐下。
溪水潺潺,带着山间的清凉。崔三藤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凉得倒吸一口气,却不肯缩回来,反而笑得很开心。
吴道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化开了些。
“道哥,”崔三藤突然开口,“你说,那第七份血种,真的在天外天吗?”
吴道想了想,道:“不知道。但不管在哪儿,总得找。”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那要是找不到呢?”
吴道沉默片刻,道:“那就一直找。一年找不到,找十年。十年找不到,找一百年。反正咱们有四世轮回,有的是时间。”
崔三藤笑了,轻轻掐了他一下:“你就会说好听的。”
吴道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依旧潺潺,鸟儿依旧欢唱,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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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山里待了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才往回走。
回到分局,远远就听见院子里热闹得很。走近一看,原来是张天师来了,正和侯老头下棋。柳老医师在旁边看,时不时插两句嘴,惹得两人直瞪眼。敖婧带着小猴子在院子里追蝴蝶,跑得满头大汗。
见他们回来,敖婧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崔三藤的手道:“崔姐姐,你们去哪儿了?张天师来了,还带了好多好吃的!”
崔三藤笑着摸摸她的头,向院子里走去。
张天师见她来了,放下棋子,起身道:“崔家主,吴道友,老道今天来,是有事要说。”
吴道心中一动:“天师请讲。”
张天师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吴道。
“这是老道这几天翻遍藏经阁,找到的关于‘天外天’的记载。不多,但有些线索。”
吴道接过,展开细看。
帛书上的字迹古朴,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内容还能看懂。上面记载,天外天不在九天之上,而在九天之外。那是一处独立于现世的秘境,非大能者不可入。但每隔一甲子,天外天会与现世产生一次交集,那时会有“天梯”出现,可借此进入。
“一甲子……”吴道喃喃道,“那上一次天梯出现,是什么时候?”
张天师道:“老道推算过,上一次,应该是五十九年前。”
吴道心中一震。
五十九年前?
那下一次,就是明年?
张天师点点头,道:“对,明年,就是天梯再次出现的时候。”
崔三藤道:“那天梯在哪儿出现?”
张天师摇摇头,道:“不知道。古籍上没有记载。只知道会在某处‘极高之地’出现。”
吴道沉默片刻,道:“极高之地……会不会是昆仑?或者珠峰?”
张天师道:“有可能。但也不一定。‘极高之地’不一定是最高的山,也可能是指某种特殊的地方。”
他看向吴道,道:“吴道友,老道建议,这一年里,你们先把身子骨养好,把修为再提一提。天外天凶险莫测,实力越强,把握越大。”
吴道点头:“天师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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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走后,吴道把帛书看了好几遍。
天外天,天梯,一甲子。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崔三藤知道他心里有事,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早晚调息,白天处理分局的事务,傍晚在山里走走,夜里在院子里坐着看星星。
敖婧有时候也来凑热闹,拉着崔三藤说话,叽叽喳喳地讲她在山里的见闻。小猴子蹲在她肩上,也跟着吱吱叫,像是在帮腔。
吴道看着她们,心里的那点沉甸甸,慢慢化开了。
是啊,不管前路如何,有她在身边,有这些人在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