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哈哈大笑,再次举杯。
敖婧端着个小杯子,凑到吴道面前,道:“吴大哥,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回来。”
吴道笑着跟她碰了碰杯。
小猴子蹲在敖婧肩上,也有样学样地举起爪子,吱吱叫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席间,风信子讲起这些日子分局里的事。说张天师隔三差五就来,帮着加固阵法,巡视山林。说柳老医师给兄弟们挨个把脉,开了好多滋补的方子。说侯老头天天念叨他们,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侯老可担心了,”风信子笑道,“天天在门口蹲着,望眼欲穿。”
侯老头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吃你的饭!”
众人又是一阵笑。
吴道看着满桌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
不是虚无缥缈的“大道”,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命”,而是这些真实的人,真实的笑容,真实的温暖。
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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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宴席散去。
吴道坐在院子里,望着夜空出神。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泛着淡淡的银辉。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手,在拥抱什么。
崔三藤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在想以后的日子。”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以后的日子,会很好的。”
吴道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敖婧的院子里小猴子的叫声,还有她的笑声,清脆而欢快。
吴道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头看向崔三藤。
月光下,她的侧脸温柔而坚定。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
“三藤。”
“嗯?”
“谢谢你。”
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谢什么?”
吴道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谢谢你在。
谢谢你陪我走过四世轮回。
谢谢你一直在。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
但他知道,她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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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道起了个大早。
推开院门,山谷里雾气弥漫,白茫茫一片,像是一幅水墨画。空气清冷,带着松针的清香,吸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沿着山道慢慢走,走得不快,也不急。路边的草丛里,露珠晶莹剔透,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林子里,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热闹得很。
走到那棵银杏树下,金黄色的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树下那几棵紫花地丁,也已经枯萎了,只剩下干瘪的种子,散落在泥土里。
吴道蹲下身,捡起一颗种子,放在手心。
小小的,黑黑的,毫不起眼。
但明年春天,它会发芽,会开花,会长出淡紫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曳。
他把种子放回泥土里,站起身,向远处望去。
山谷里,炊烟袅袅升起。分局的屋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孩子们的欢笑声,远远传来,清脆而响亮。
这就是人间。
他守护的人间。
他转身,向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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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分局,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敖婧带着小猴子在喂鸡,一人一猴蹲在鸡窝前,手里捧着玉米粒,撒一把,叫两声。鸡围着她转,咯咯咯地叫,抢着吃食。
侯老头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风信子和阵九在院子里练功,拳来脚往,虎虎生风。柳老医师坐在屋檐下喝茶,眯着眼,看着众人忙活。
张天师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摆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见吴道进来,他招招手,道:“吴道友,来下一盘。”
吴道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张天师执黑,吴道执白。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落子。
下到中盘,张天师突然开口:“吴道友,以后有什么打算?”
吴道落下一子,想了想,道:“守着长白,守着分局,守着这些人。”
张天师点点头,道:“好。老道也该回龙虎山了。出来这么久,那些弟子该想老道了。”
吴道一怔:“天师要走了?”
张天师笑道:“怎么,舍不得老道?”
吴道也笑了,道:“是有点。”
张天师落下一子,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老道在龙虎山,你在长白山,隔得远,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