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听你打诨。若无要紧事,退下。”
朱由校:“……”
他不得不承认,当皇帝确有让人眼红之处——比如朱棣让他滚,他就只能躬身应“是”。
他神色未动,朗声道:“陛下恕罪,收获确有几桩。但今日进宫,却另有一事相禀。”
“哦?”
朱棣搁下朱笔,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朱由校脸上。
朱由校连忙从怀中取出那叠文书,双手捧至御前,压低声音道:“陛下,这是近来五城兵马司自锦衣卫手里护下的百余名官员履历。副本已焚,此为唯一原件。”
闻言,朱棣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目光在朱由校脸上停留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是极懂分寸的臣子,每每都能精准揣透他的心思,不偏不倚。
施恩朝臣这等事,只能由他这位天子亲自主持,五城兵马司不过是他手中一支使唤得当的臂膀罢了。
朱由校把这支“臂膀”的活儿干得滴水不漏。
他略一颔首,随即摊开手边的卷宗翻看起来。
可刚扫见纸上密密麻麻罗列的一长串名字,眉头便倏地一拧。
“竟有这么多?”
“回陛下,臣已反复核查,名单上之人,确无实据,纯属枉陷。”
朱由校垂首应声,眼角余光却悄悄溜向朱棣,想从那张沉静的脸上揪出半点端倪。
可惜,朱棣神色如古井无波,连一丝涟漪也无。
更别提对锦衣卫滥捕滥杀的震怒与整顿之意了。
合上册子,朱棣语气平直:“既查无实证,便交吏部依例处置吧。”
朱由校心头微沉,一股凉意悄然漫上来。
——这是压根不想动锦衣卫?
他还备好了几句话,专等着往纪纲身上泼点脏水呢。
“是,臣告退!”
他拱手一礼,转身欲走。
单看朱棣对这份名单的冷淡,朱由校心里清楚得很:锦衣卫在他眼里,依旧是一把锋利且顺手的刀。
想扳倒纪纲?路还长着呢。
“站住,朕没准你走。”
朱棣话音未落,朱由校脚下一顿,旋即转身,脸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陛下还有什么示下?”
朱棣淡淡抬眼:“坐。说说,你在蜀中,都瞧见了什么。”
“呃……”
“不知陛下想听哪一段?”
朱由校依言落座,心里却暗自腹诽。
前脚刚说军务缠身、无暇多谈,后脚就拉着他聊蜀中见闻——这脸打得,又脆又响。
您可是真龙天子,龙皮厚,不烫嘴。
他面上带笑,肚里翻腾。
难就难在这趟蜀中之行——怎么开口才不露破绽?
说是私仇泄愤?
还是为几个蒙冤少女讨公道?
听着都像站不住脚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