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街头,脚步又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唉……”
一声轻叹随风散开。
那俊朗少年独立水边,眉宇微蹙,长叹低回,惹得画舫上几双秋波频频流转,掩袖含笑。
朱由校蓦然回神,抬眼一扫——十步开外,方胥几个亲卫正假装看天看云看柳枝,活像几尊睁眼瞎的泥胎。
他心头火起,足尖点地,旋身就是一记窝心踹!
方胥猝不及防,“哎哟”一声扑通栽倒,啃了满嘴青苔,翻身抬头,恼得眼睛都红了,瞪向那个偷袭的混账主子。
哦!
是大人啊?
那没事儿了!
他随意掸了掸裤腿上的鞋印,笑嘻嘻地问:“大人今儿不听太平鼓啦?”
踹完方胥那一脚,朱由校胸口那团闷气“嗖”地散了大半。
果然,烦心事不会凭空蒸发,但能一脚踢到别人身上。
“不听了。”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腿,转身一拐,直奔乌衣巷深处。
“大人,咱不回府?”
法外狂徒张三小跑着追上那个路过家门却眼皮都不抬的朱由校,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憨笑——可这笑在朱由校眼里,比灶王爷画得还假,脚腕又隐隐发痒。
“你过来,我跟你讲个秘密!”
张三眼珠子一转,立马绷紧身子,连连摆手:“不去不去!”
“我早摸清您套路了——我前脚刚凑近,后脚就得挨踹!”
“您当我还是两个月前那个傻愣愣的张三?”
“我现在机灵得像只偷过三回贡果的猴!”
“哎哟——!”
小腿肚猛地一疼,张三低头瞪着自己迅速泛红的皮肤,满脸不可置信。
真·狗腿子式鄙视!
朱由校甩甩脚,大步朝乌衣巷最气派的那座宅子走去。
张三和方胥垂头耷脑并排跟在后头,活像俩刚被雷劈过的纸扎人。
直到抬头瞅见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公主府”三个大字,两人同时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大人这是想媳妇想疯啦!
怪不得连最爱的太平鼓都懒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