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透啦!”
她眯起眼,笑声清越如溪水击石,随即勾住朱由校胳膊,咯咯直乐:“上回在灵谷寺,我还当你吹牛呢——没想到真能把我托上天!”
朱由校面不改色,慢悠悠道:“灵谷寺那次,本来就是逗你玩的。纸鸢?怎么可能驮人?我用的是改良过的孔明灯。”
“啥?!”
“登徒子!”
“你给我死远点儿!”
朱月澜一把揪住朱由校手腕,龇出两颗亮闪闪的小虎牙,“咔”地咬了下去。
……
半个时辰后,朱月澜噘着嘴,极不情愿地重新盖上红盖头。
朱府离公主府本就几步路,这半个时辰,还是朱由校提前吩咐过——让马夫勒紧缰绳,慢慢悠悠,多晃悠一会儿。
看着朱月澜眉梢还挂着几分恋恋不舍,朱由校朗声一笑:“嫁进朱府,热气球随你飞,今儿可真得落地了——再不下去,吉时一过,礼部那帮老学究又要搬出《仪制令》念叨个没完。”
“哼,下就下呗。”
她鼻尖轻哼一声,指尖悄悄掀开盖头一角,偷瞄了一眼京师的街巷楼阁。
朱由校顺手从筐边抽出一面赤旗,朝半空里利落地挥了两下。底下仆役齐声吆喝,绞盘吱呀转动,那庞然气球便如倦鸟归枝,稳稳沉落于青砖铺就的庭院中央。
他推开竹筐门,俯身蹲下,示意道:“上来。”
朱月澜迟疑一瞬,伏上他脊背。
“背新娘子咯——”
不知哪个巷口蹦出来的娃娃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朱由校只觉后颈一僵,背上人儿身子倏地绷紧,像根拉满的弓弦。
可眨眼间又软了下来,温热呼吸轻轻拂过他耳后。
他嗓音放得极轻:“到家了,我背你进门。”
话音未落,已踏着满地碎金般的夕照,一步步穿过夹道欢笑的人群,稳稳迈入朱府朱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