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残席。
转眼工夫,一桌热气腾腾、油光锃亮的新菜便端了上来。
朱棣刚拈起筷子,一旁马和就扭头望向朱由校,慢悠悠道:“朱大人,咱家肚皮早敲鼓了,陪陛下同席用膳,您没意见吧?”
朱由校一怔——你饿了,该跟皇上说啊,扯我干啥?
我又怎敢拦?
他下意识看向朱棣,眉梢微挑,满眼疑问。
“饿了就坐下吃,朕又不是暴君!”
朱棣一句话,轻飘飘替朱由校解了围。可朱由校脑子却嗡了一声,发了懵。
马和果然毫不含糊,挨着朱棣屁股一落,大马金刀坐定,腰杆挺直,半点不见宦官应有的拘谨。
朱由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大明的宦官专权,莫非打永乐朝就埋了根?
可史书白纸黑字写着:郑和乃千载难逢的忠谨贤宦啊!
再一瞥——马和已夹起各色菜肴飞快尝遍,指尖沾油、唇边带汁,动作利落得像在验毒。
朱由校心头豁然一亮:
好家伙,朱棣这是怕我这女婿,往菜里下药谋害老丈人?
呸!(一种草本植物)
天子一到,宴席气氛立马绷紧。
原先放浪形骸的武将们顿时收声敛气,不敢再吆五喝六灌酒划拳,更不敢强拉朱府丫鬟跳胡旋助兴。
方孝孺悄悄挪到朱棣身侧,斜睨朱由校一眼,意思明白得很:该忙啥忙啥去。
朱由校秒懂,抄起酒壶,重新举杯,挨个敬起今日来宾。
敬酒途中,他忽觉异样——
朱棣未至前,许多老臣只端坐不动,等着他主动上前执礼;
可如今,他脚还没迈近,那些人便纷纷举杯起身,吉祥话抢着往外冒,笑容比蜜还稠。
朱由校心头微动,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