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他已是御史,建文初调北平佥事;汤宗告其通燕,建文帝一道旨意将他贬去广西。成祖登基,立马召回,授左副都御史。自此,谁沾上他,谁就难逃牢狱之灾。
没想到,滁州这破驿站,倒成了他的迎宾处。
朱由校念头一闪而过,嘴角浮起一抹淡笑:“笑话。本官倒要请教朱大人,朝廷设驿,为的是便利公务往来,不是供人圈地囤房的。本官走南闯北,只听过‘先到先住’,没听过‘先订先占’。若真要交代,该是朱大人给本官一个交代才是。”
朱瑛神色不动,语气反倒缓了几分:“本官亦不愿为难钦差。只是此驿,今日必住。烦请大人让出三间房——人不多,够用即可。”
官场旧例:驿站争房,以品级为序,低者避让高者。
朱瑛初抵京师,不愿节外生枝;况且眼前这少年虽是武职,却穿得一身绯红,背后怕是有擎天巨柱撑着。他这话说得已是退让三分。
可落在朱由校耳中,却如针扎耳膜。
不为难我?非要抢房?还“必住”?
这驿站拢共九间屋,二百余人挤得连灶房都搭了铺盖。腾三间?等于把他和亲兵全赶去野地里吹风!
他盯着朱瑛,忽而一笑:“倘若——本官偏不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