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早晚必成对手。
所以朱瑛挨了打,也就打了——掀不起风浪。
真正让朱由校心头一紧的,是五城兵马司。
方胥随口一句闲话,却像一把快刀,劈开了五城兵马司表面的平静,露出了底下躁动的筋骨。
或许是这支队伍在他手里顺风顺水太久了,他从未刻意压一压那股子莽撞劲儿、那股子“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横劲儿。
如今倒好,他们眼里只剩陛下与朱由校两人,其余人等,全不在话下。
连方胥——日日跟在朱由校身边、最该懂分寸的人,都已浸染得如此。
更别说那些常年见不着朱由校一面、只靠传言过活的普通校尉。在他们心里,朱由校怕不是早已成了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身为穿越者,朱由校比谁都清楚:多少权势熏天的人物,就栽在一个“忘形”上,落得身首异处、家破人亡。
做人,终究要留三分余地。
眼下五城兵马司远未到让人侧目的地步,可就算真有一天能与锦衣卫平起平坐,照着方胥这副心气,朱由校迟早被拖进泥潭,万劫不复。
他想执掌权柄、翻手为云,却绝不想被历史碾成齑粉。
看来从云南返程时,非得狠狠刮一刮五城兵马司的浮躁之气不可。
重抓思想淬炼,立规矩、树正气、扬新风,把这支队伍真正锻造成大明新时代里讲法度、守本分、有担当的执法力量——这才是朱由校接手它的本意。
岂容一句“皇帝爪牙”轻飘飘抹杀全部?
当众训斥方胥后,朱由校当即拍板:轻装简从,昼夜兼程赶往云南。
三位御史刚张嘴想拦,一想起昨夜朱瑛脸上那道青紫指印,喉头一哽,到底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