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入口还刮得嗓子生疼;刚穿来那会儿,他宁可饿着也不碰一口。
如今却能慢嚼细品——粗粝面渣里竟真透出一丝清甜麦香,那是后世精磨细筛的珍馐,永远煨不出来的味道。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不过半年光景,他举手投足间的气息,已比许多土生土长的大明人,更像一个地道的明人。
当初困在诏狱里,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反复推演:究竟怎样,才算真正扎进这片土地的根里?
但实际上,他心底勾勒的那份疏离感从未降临——他轻而易举就扎进了大明的肌理里,顺畅得毫无滞涩,仿佛他生来就该穿这身飞鱼服、骑这匹青骢马,后世那几十年,倒像一场醒得恰好的春梦。
几大口吞尽陶碗里热腾腾的粟米糊,朱由校一跃翻上马背,大腿内侧火辣辣地抽着筋,却朗声高喝:“弟兄们,垫饱肚子没?”
“饱了!”
手下将士早把狼吞虎咽练成了本能,比他快出半拍便已抹嘴收碗,甲叶铿锵作响。
朱由校扬鞭一指西南:“启程——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