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总兵赵辰听完禀报,眉头拧成了疙瘩:“两百多号人?从贵州来的骑兵?”
“走,带人过去看看!”
赵辰点齐亲兵,谨慎地策马靠近朱由校这支疲兵。
抬眼一扫,立马瞅见队首那匹神骏黑马鞍后,斜插着一面杏黄旗,旗角虽破,龙纹犹凛。
赵辰心头一震,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抱拳躬身,声音都绷紧了:“不知天使驾到,末将失迎,罪该万死!”
朱由校斜睨着这位圆脸憨相的总兵,见他弯着腰杵在那儿,手都不敢松,眼巴巴等着自己开口,顿时哭笑不得——这人咋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恕什么罪?自己现在连眼皮都懒得抬,他瞎啊?
他嗓子发哑,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劳驾,派人抬我进关,再烧一大锅热水,我要泡澡……谢了。”
赵辰如梦初醒,慌忙直起身,一边吆喝兵丁抬人,一边伸手摸了把朱由校的坐骑——掌心烫得吓人!
再拖下去,马怕是要倒地不起!
他当即扯嗓下令,整个胜境关霎时活了过来。
守军兵分两路:一拨扛人抬担架,一拨牵马、泼凉水、刷鬃毛、灌温豆粥。
这年头,马比人金贵,伤一匹少一匹。
赵辰干脆撸起袖子,亲自蹲下,把朱由校这个瞧着最年轻、却明显是头儿的少年背了起来,一步一稳往关内走。
他满脑子都是问号:朝廷钦差怎么悄没声儿就到了胜境关?云南布政司半点风声都没收到?这少年到底遭了什么罪,竟能把自己和手下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旁的钦差大人,地方上捧着供着,出门一圈回来,脸圆了三圈,肚子鼓了两层。
这位倒好,活脱脱是从土匪窝里逃出来的难民!
莫非路上撞上了哪个不服王化的土司,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