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一碰,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灼热——若有县衙撑腰垫底,往后年年稳稳多收三成稻谷,这般好事,上哪儿淘换去?
于是,他们齐刷刷掉转视线,盯住了苏真。
此刻,已不是他们愿不愿干,而是苏大人,肯不肯担下这份头功。
毕竟无论哪家抽调两百个青壮劳力,今年的稻谷收成就得打对折,搞不好连糊口的口粮都保不住。
见苏真还在犹豫不决,朱由校抬手在他肩头用力一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路我给你铺好了,走不走,你自己掂量。”
至少在朱由校眼里,这事三方都能落着实惠。
可大明的官儿个个浸染多年,早把“不偏不倚”四个字刻进了骨头缝里,朱由校再有主意,也硬推不动这群老油条。
苏真心里直打鼓——若真照朱由校的法子办,县衙去年截下的那批米粮、布匹和银钱,怕是三个月内就得掏空见底。
一家二百人,拢共四百号人;每人日支十文,光工钱一天就是四贯整,快顶他整整一月俸禄了。
而这么浩大的活计,没一年半载根本干不完。
就算咬牙按一年算,前后也要砸进一千五百贯上下——这数目,光是念出来,他后颈就泛起一阵凉意。
更别提他还不知这通海县令能坐多久。万一离任前窟窿没填上,谁来替他背这口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