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在沐晟铁臂钳制之下,也动弹不得。那双暴戾充血的眼,终于缓缓褪去猩红,浮起一丝疲惫的清明。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再咬牙追下去,不过是以命换命,得不偿失。可眼睁睁放这群白莲教徒遁入深山,他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这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邪教徒,早成了他心头一根倒刺,时时扎得生疼。
这次幸有阿金提前示警,让他躲过伏杀;可下一次呢?
从云南回京师近四千里,难道次次都靠侥幸?
可再不甘,他也绝不能拿一千多条性命去赌那一丝可能。
“侯爷,鸣金吧。”
朱由校停步驻足,脸色阴沉,却干脆利落地下了收兵令。
沐晟心头一松——他最怕的,就是这位殿下被怒火烧昏了头,硬往瘴疠密林里钻。
死几个兵将尚可补缺,若朱由校折在云南,天就真塌了。
他死在哪里都行,唯独不能死在这片山坳里。
他不敢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