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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卡住喉咙的,从来不是银钱,而是江南那些把守海疆、把持市舶的文官世家。
他眼皮轻眨两下,缓缓摇头:“陛下,船队之事暂且搁置。先帝在位时,为劝课农桑,颁过一道铁律:片板不得入海。”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想扬帆出海,得先撕开这道禁令。
马和此次赴倭,乘的是水师战船,挂的是使节旗号,百官挑不出刺。
可若朱棣执意再遣船队西行,无异于当众掀太祖爷的牌位。
祖训压顶,士族掣肘,群臣怕不立刻弹章如雪,骂声震天。
果然,朱由校话音未落,朱棣面色骤沉,黑如墨染。
他坐稳这龙椅,靠的是什么?
“靖难安内,清君侧,复祖制。”
“祖制”二字,重逾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
岂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让天下俯首称臣?
更别提那些老狐狸,怕不立刻给他扣上“与民争利”的铁帽。
“照你这么说,朕只能眼睁睁看着海贸被那帮唯利是图的蠹虫攥在手里,对着金山流口水?”
朱棣嗓音低哑,怒意翻涌。
海外遍地是宝,他却束手缚脚,连伸手都像犯忌——这滋味,比娶了美人却握不住她的手,还要憋屈三分。
朱由校垂眸不语,只悄悄抬眼扫过朱棣绷紧的下颌。
显然,皇帝早知江南豪强盘踞海疆,只是有些话,不能由天子之口亲口点破。
马和更没资格插嘴,他是天家豢养的奴才,朱棣开口,他只管低头应是,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朱棣自己也纳闷,怎么一瞅见朱由校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火气就直往上顶,像被谁掐住了喉管似的憋得慌。
他眼珠一溜,主意立马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