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来人的模样。
不是青面獠牙的妖怪,也不是交趾或安邦彦余孽那些他们想象中的蛮夷面孔。
光柱晃动间,映出的分明是一张张中原汉人的脸,肤色、眉眼,与他们并无二致。
只是那一身的绿黑衣服,和头上扣着的古怪“铁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刚才进洞时,似乎有人低声呼喝了几句,那口音……硬邦邦的,带着北地的腔调。
汉人?官兵?
可大明的官兵,哪有这般打扮?
哪有这般骇人的火器?
沙源原本已瘫软在地,心如死灰,此刻在强烈的求生欲下,
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用枯瘦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
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为首的两人,尤其是那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嘶声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尖厉回荡:
“你们……你们到底是何人?!
为何要对我沙家斩尽杀绝?!
我沙家世守王弄,对朝廷忠心耿耿!
当年平定奢安,我沙家子弟血染沙场,死了多少好儿郎!
尔等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此毒手,残害忠良,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他喊得声嘶力竭,老泪纵横,一半是绝望,一半是巨大的冤屈和不甘。
他沙家,到底做错了什么,招来这般灭门之祸?
王孤狼听着这老头的哭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讥讽。
他上前一步,避开正面刺眼的手电光,让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对方眼中,
冷冷的反驳道:
“残害忠良?呵,或许吧,你沙源,勉强算半个。”
他偏过头看着身体微微发抖的沙定洲脸上,手指也随即抬起,笔直地指向他:
“但你该问问你养的好儿子,他心里头,到底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
沙定洲浑身剧震,随即抬起头,
对上了王孤狼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那点心思,自己从未对任何人明言,只是在无人时,
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悄悄盘算过,幻想过……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