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还有那个如今在朝鲜,顶着巨大压力,带着族人艰难求存的魁梧背影。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宽甸堡那边……
想到这儿,她总会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继续默背白天学的穴位歌诀。
想再多也没用,先把本事学到手才是正经。
这回在病房里见到被人抬进来的黄洛格,
这小子脸色蜡黄,蔫头耷脑的,海兰珠也是吃了一惊。
赶紧帮着安排床位,挂上点滴。
看着这个往日里在草原上也算得上矫健的少年,
此刻被晕船折腾得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有点好笑。
一边给他调整滴速,一边轻声询问,
才知道他是奉了稷王殿下的命令,特意从渤海府过来找他大哥豪格的。
“你好好躺着休息,别乱动。”
海兰珠给他掖了掖被角,
“我去托人给你大哥捎个信,让他来医院看你。”
安顿好洛格,海兰珠走出病房,找了相熟的医院杂役,托他赶紧跑一趟海军学院,
告诉豪格,他弟弟从朝鲜来了,正在医院打点滴,让他得了空赶紧过来一趟。
海军学院那个大得有点吓人的室内泳池边上,
曹变蛟正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踱着步。
不过现在可没人敢真把他当小孩看了。
这才半年多功夫,这家伙就跟那施足了肥的庄稼似的,个头蹭蹭的往上窜,
一身的腱子肉把学员短衫撑得紧绷绷的,脸庞虽然还带着点少年人的轮廓,
但眉宇间那股子沉稳劲,可一点不输给老兵。
许是离开了钟擎的羽翼,在这纪律严明的学院里摸爬滚打,让他飞快地褪去了稚气。
他这会儿正盯着泳池里扑腾的豪格。
豪格呢,这位曾经的建奴大贝勒之子,此刻有点狼狈不堪。
他两手死死扒着池边,脑袋埋在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是憋气,倒像是在跟水做殊死搏斗。
没办法,他们这些山里林子里长大的,对这片晃晃荡荡、没边没沿的“大水坑”,天生就犯怵。
“吐气!慢点吐!别一下全喷出来!你那肺是漏气的皮筏子吗?”
曹变蛟的声音透过清澈的池水,嗡嗡地传到豪格耳朵里。
豪格从水里抬起头,哗啦带起一片水花,脸憋得有点红,
大口喘着气,还忍不住咳了两下,显然刚才没掌握好节奏,呛了点水。
“曹……曹教官,”
豪格抹了把脸上的水,有点沮丧,“这……这比骑马砍人难多了。”
“废话,马能自己浮起来吗?”
曹变蛟撇撇嘴,绷着脸训斥道,
“在水里,你得顺着它,不是跟它较劲。
再来!这回憋住,心里默数,数到三十再上来。
别偷看,我看着你呢。”
豪格苦着脸,深吸一口气,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心里开始默数:一、二、三……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着学员短衫的半大少年呼哧呼哧从更衣室那边跑过来,
对着池边的曹变蛟喊:
“曹教官!门口有人找豪格!说是他家里人,有急事!”
曹变蛟皱了皱眉,看看水里正腮帮子鼓得像个青蛙的豪格,扬声道:
“告诉他,训练时间,天大的事也等练完这一组!”
“不行啊教官,”
那学员喘着气,
“来人说,是豪格他弟弟,从朝鲜过来的,
一到港就晕船晕得不行,直接送医院打上点滴了!
让他赶紧去呢!”
“啥?”
水里的豪格耳朵倒尖,一听“弟弟”、“医院”、“点滴”,心里一急,
那口气直接就泄了,咕咚咕咚又灌了两口水,手忙脚乱地扑腾起来。
曹变蛟手快,一探身,抓住豪格的胳膊,把他拽到池边。
“慌什么!就你这水性,还能游去医院不成?”
他呵斥了一句,随即对那报信的学员说道,
“知道了。让他先去,我马上带豪格过去。”
然后低头对趴在池边直咳嗽的豪格说,
“行了,今天算你特殊情况。
赶紧去冲一下,换衣服。我跟你一块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