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货,拿啥做买卖?
空手套白狼,荷兰人又不是他儿子。
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这时,一直缩在人群后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孙之獬,眼珠子转了转。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好像来了。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不太合体的袍子,深吸了一口气,从人堆里挪了出来。
然后,在努尔哈赤和众人注视下,他走到中间,咣咣咣,先给努尔哈赤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磕完头,他抬起脸,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努尔哈赤那黑锅底似的脸色,
咽了口唾沫,才细声细气地开口:
“大汗……奴才,奴才或许……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老奴坐在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下头。
他倒要听听,这个最近在图赖跟前有点声音的孙之獬,能放出什么屁来。
要说孙之獬这逼,可能真是骨头里就带着当汉奸卖国贼的筋。
当初被魏忠贤像扔垃圾一样“送”到辽东,刚来时也惶惶不可终日,浑浑噩噩。
可没等他把那点读书人的酸气彻底磨掉,
骨子里那点汉奸卖国贼的基因就“噌”一下彻底觉醒了。
他很快搭上了图赖这个大金议政大臣的线。
他也没干啥惊天动地的事,就是给图赖出了几个怎么让底下汉人更“听话”的蔫儿坏主意。
就这么着,他愣是在汉官圈儿里混出了头。
他那好友冯铨,这会儿还在城外大田里,跟金之俊、王鳌永他们一起,
顶着日头,撅着腚,吭哧吭哧地刨地,每天累得跟三孙子似的,
浑身臭汗,晚上回去倒头就睡,估计梦里都在骂娘。
可孙之獬呢?
人家早就搬进了沈阳城里一个独门小院。
院里虽然没啥摆设,但还算干净。
图赖“赏”了他一个大饼子脸的蒙古女人,白天给他洗衣做饭,晚上给他暖被窝。
就这待遇,已经把其他还在田里挣扎的汉官眼睛都羡慕绿了。
他也因此成功混进了老奴的视线。
这不,一到有这种“朝议”,他也能缩在人群最后头,跟着进来,竖着耳朵听。
此刻,见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大汗那看不出喜怒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
孙之獬心里又怕又有点隐秘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