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心里已经开始拨拉起小算盘。
该找谁呢?老冯?老金?还是那个王鳌永?
这几个难兄难弟,如今还在大田里吭哧吭哧刨地,晚上睡觉都能累哭。
要是自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有条脱离苦海的“明路”,
他们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这辈子都把自己当再生父母供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冯铨等人对他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那份得意劲就别提了,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刚才那间官署外院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建奴号衣、低头扫地的杂役,
把他和图赖、伊万诺夫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杂役是魏忠贤早年就安插过来的暗桩,埋得很深,平时就干些最粗鄙的活,毫不起眼。
此刻,他手里捏着扫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低着头,牙关咬得咯咯响,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操他娘的孙之獬!这个畜生!杂种操的!!”
他心里在咆哮,一股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听听这王八蛋出的都是什么主意?帮着建奴谋划去扬州买工匠、抢工匠!
还出主意让建奴扮倭寇、扮汉人自己抢自己!最后还把黑锅扣到倭寇头上!
这心思得歹毒到什么地步,才能想出这种连环毒计?
这他妈还是人吗?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犊子呢!
这暗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知道孙之獬不是好东西,可没想到能无耻狠毒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卖国求荣了,这是要刨大明的根,还要把污水泼得到处都是!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一棍子敲碎孙之獬的狗头!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他不能,他的任务是把消息送回去。
他死死低着头,强迫自己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灰土,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必须尽快,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消息送到南京,送到厂公手里!
这个孙之獬,还有建奴的这个毒计,太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