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普通的扭伤,没伤到骨头,军医给敷了草药,又用布条仔细包扎好,嘱咐她这几天尽量不要走动。
朱由检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军医处理,时不时问一句“疼不疼”,
等包扎好了,又忙前忙后地给玉波倒水,搬凳子,那副关怀备至的样子,看得旁边几个工作队的小伙子捂着嘴偷笑。
玉波坐在凳子上,脚被包得像个大粽子,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热心的少年为自己忙活,
脸上一直红红的,心里头又是害羞,又有点说不出的甜。
朱由检在她身边磨蹭了好半天,直到实在找不到什么可做的了,
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好好休息”、“别碰水”,才在玉波低低的“知道了”声中,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工作队的竹棚。
等在外头的耶律曜和耶律晖,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
见朱由检出来,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凑了上去。
“行啊,兴国!”耶律曜用胳膊肘捅了捅朱由检,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工夫,就英雄救美,还把人姑娘背回来了?说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朱由检脸一红,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扭捏或者生气,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居然很坦然地一点头,声音不大但挺清晰:“嗯,看上了。玉波姑娘……挺好的。”
耶律晖一听,乐得直拍大腿:“嘿!咱们小王爷开窍了!好事儿啊!”
耶律曜也笑,他比弟弟稳重,给朱由检出主意:
“既然看上了,那就得抓紧。姑娘现在脚伤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你这两天多去看看人家,带点咱们从昆明带来的点心、果子啥的,小姑娘都爱吃这些。”
耶律晖更直接:
“对!我去寨子里打听打听,这姑娘家什么情况,父母是做什么的。
要是合适,咱们就找个机会,请工作队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出面,去给兴国你提亲!”
朱由检被两人说得心里热乎乎的,又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玉波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和浅浅的笑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朱由检往玉波家跑得可勤快了。
他记着耶律曜的话,今天带一小包冰糖,明天拿几块从昆明带来的玫瑰饼,
后天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小筐本地少见的甜橘。
他也不再只是干坐着,会帮着玉波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零碎活,虽然常常笨手笨脚闹笑话,但那份心意是实实在在的。
在玉波看来,这个叫朱兴国的汉人少年,虽然一开始莽撞吓到了自己,可后来对自己是真的好。
他看自己的眼神亮晶晶的,说话也温和有礼,懂得又多,讲起北方的风物头头是道,
和寨子里那些只知道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的愣小子完全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那天在溪边,他唱了歌,自己回了歌,这在他们傣家人看来,就是有情意的表示了。
她心里头,也早就喜欢上了这个有点呆又特别真诚的少年郎。
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又都是单纯的年纪,很快便变得无话不谈。
朱由检给玉波讲紫禁城的红墙黄瓦,讲草原上的骏马和羊群;
玉波则教朱由检辨认山里的草药,唱更多好听的傣家调子。
竹楼里,常常传出玉波被朱由检笨拙的傣话逗得“咯咯”直笑的声音,还有朱由检看着玉波时,那傻乎乎却又满心欢喜的笑容。
耶律兄弟把这边的情况,用电台简单向远在昆明的钟擎做了汇报。
钟擎接到消息,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得在签押房里拍桌子。
“好!好小子!有眼光!”钟擎是打心眼里高兴。
他可不待见历史上那个周皇后。
没错,历史上周玉凤口碑是不错,陪着崇祯走到最后,自己过得抠抠搜搜,死得也惨。
可她干的那叫什么事?
纵容她爹周奎贪赃枉法,崇祯最后没办法了,低三下四找大臣们“捐款”救国,
周奎跑到女儿那里哭穷,周玉凤居然把自己攒的体己钱给了她爹,结果周奎转手就贪污了一大半!
这是国难当头啊!
她身为国母,分不清大家小家,脑筋死板,间接成了她爹贪墨的帮凶!
更别提北京城破后,崇祯把几个儿子托付给周奎,结果呢?
太子朱慈烺没多久就被抓了,后来被杀;
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下落不明,估计也没好下场;
那个长平公主朱媺娖,被崇祯砍断一条胳膊,后来成了什么“独臂神尼”,一辈子凄惨。
钟擎当初认朱由检当徒弟,就存了心要彻底改变这小子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