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史可法投海自尽的消息传到辽东没几天,
一个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从锦州那边传到了新任蓟辽督师张春的耳朵里。
是祖大寿心急火燎地跑来报告的。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说话都带着颤音:
“督师!大事不好!吴三桂那逆畜!他……他带着可法、泽润,跑了!看方向,怕是奔沈阳去了!”
张春正在看一份屯田的账册,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放下账本。
他让祖大寿坐下慢慢说,又让人给他倒了碗水。
事情倒不复杂。
祖大寿的养子祖可法和过继子祖泽润,虽然被调离了辽西,但并未像祖大乐那样发配得太远,就在辽西走廊北端靠近锦州的几个卫所任职。
吴三桂留在祖大寿身边“照料”,平时也能在锦州城内城外走动。
不知这三人怎么勾连上的,就在前天夜里,三人连同十几个心腹家丁,偷了马匹和武器,趁着夜色出了锦州城,一路向北而去。
等第二天祖大寿发现人不见了,派人去追,只捡到几件丢弃的杂物,人早已消失在通往沈阳方向的茫茫荒野中。
“逆畜!畜生啊!”祖大寿捶着自己的胸口,又是恨又是怕,
“我待他不薄啊!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他真怕钟擎知道了,一怒之下把他这个“舅舅”也给捎带上。
张春听罢,脸上没什么太意外的表情。
他安抚了祖大寿几句,让他先回去,自己则走到隔壁的电讯室,亲自给正在北返途中的钟擎发报,禀报了此事。
钟擎的回电很快,态度平淡得就像听说谁家丢了几只鸡:
“知道了。几只蚂蚱,翻不起浪。由他们去。辽东诸事,张督师费心。”
张春拿着回电,心里最后那点担心也放下了。
钟擎果然没把这当回事。
他按照规矩,将吴三桂三人叛逃之事行文通报辽东各军镇,并上报了北京兵部备案,这事在程序上就算处理完了。
放下这件事,张春又跟钟擎简单汇报了一下他上任这几个月的辽东情况。
总的来说,东路军被张春治理得还算井井有条。
防线稳固,没有大战事。
他按照钟擎和孙承宗留下的方略,继续推行屯田,兴修水利,清理军屯旧弊,安抚流民。
辽东这几年气候是有点怪,冬天更冷,夏天雨水也不匀,
可架不住新修的水渠和从额仁塔拉那边学来的堆肥、选种的法子见效,加上没有大的兵祸,
百姓能安心种地,竟然连着两年都算是丰年,粮食不仅够本地驻军和百姓吃用,
还能有不少富余,存在新建的官仓里。这在明末这倒霉的小冰河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至于祖大寿,张春也没完全闲置他。
钟擎有过指示,这人可以用,但绝不能放在要害位置。
张春思来想去,给了祖大寿一个“辽西镇抚司参议,协理屯田、驿传事务”的闲职。
听着名头不小,其实就是帮着管管屯田的文书账目,协调一下各地驿站马匹物资的调配,没啥实权,但也算有具体事做,接触不到核心军务。
祖大寿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甚至有些感激涕零。
他前两年被送去额仁塔拉的干部学院“学习”过一阵子,虽然年纪大,学得慢,可耳濡目染,想法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有时候夜深人静,想起自己当年在辽东拥兵自重、虚报兵额、倒卖军资那些破事,
再看看如今辽东在张春、李内馨他们治理下的样子,心里头常常不是滋味,觉得脸上发烧。
后来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找了些纸笔,偷偷摸摸写起了回忆录,名字就叫《我的前半生》,
里面把自己那点烂事和心路历程,毫不留情地剖析了一遍,算是自我批判。
他对广西那个不争气的妹夫吴襄,更是恨铁不成钢,干脆公开登报声明,与他割席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可对外甥吴三桂,他到底还存着点血脉亲情,平时私下里也有关照。
谁能想到,这小白眼狼不但不感恩,还拐跑了自己两个儿子,当了可耻的叛徒!
这简直是在他心口上又捅了一刀。
他跑去报告时,是真怕被牵连。
可钟擎非但没找他麻烦,反而通过张春转达了安慰,让他“好好工作,他是他,吴三桂是吴三桂,不要胡思乱想”。
这几句话,把祖大寿这半老头子感动得眼眶发红,回去对着南方恭恭敬敬磕了好几个头,发誓这辈子就跟着钟擎和张督师干了,绝无二心。
辽东这边的小插曲刚平息,从南方又传来了新消息。
魏忠贤在南京,到底还是动手了。
他派东厂番子,联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