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如今更是沦为逃犯的窘境,心思立刻就活了。
他对着郑芝龙,一不摆朝廷大员的架子,二不说虚头巴脑的空话,开口就分析天下大势,闭口就讲治国安邦。
他说大明如今皇帝病重,朝局混乱,魏忠贤阉党与那不知所谓的稷王钟擎把持朝政,迫害忠良,国将不国。
又说将军雄踞海上,手握强兵,正是拨乱反正、匡扶社稷的栋梁之材。
当今天下,北有建奴,西有流寇,朝廷自顾不暇,东南空虚,正是将军建立不世功业的大好时机。
“侯某不才,愿辅佐将军,先定八闽,再图两广、江浙。
以将军之武略,合侯某对朝廷典章制度、地方吏治的熟悉,何愁大事不成?
待根基稳固,兵精粮足,或北上清君侧,靖国难;或保境安民,与朝廷分庭抗礼,静观天下之变。
主动权,尽在将军之手!”
侯恂这番话,可算说到了郑芝龙心坎里。
比他手下那帮只知道砍杀抢劫的粗坯,水平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郑芝龙当即就把侯恂奉为上宾,言听计从。
有了洋人的火器许诺和市场通道,又有了侯恂这样的“王佐之才”出谋划策,
郑芝龙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眼前一片光明。
他不再满足于等着朝廷那不知猴年马月的招安了。
“先拿下福建!”郑芝龙对麾下将领和侯恂说道,
“以厦门、金门为根基,水陆并进,把福州那些软脚虾的官军扫干净!
咱们有了自己的地盘,进可攻,退可守,洋人的火器到了,咱们的根基也更稳。
到时候,是继续跟朝廷谈,还是……”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野心勃勃的光芒,所有人都看得懂。
至于北边那个据说很能打的稷王钟擎?
郑芝龙和侯恂,甚至那几个偷偷来往的葡萄牙人、荷兰人,都没太放在心上。
一个远在云南的藩王,就算在北方打过几场胜仗,那也是在陆上。
这茫茫大海,是他郑芝龙的天下。
钟擎再厉害,还能变出战舰飞到海上来打他不成?
等他的新式炮舰到手,在这东南海上,他就是无敌的。
一群人在船舱里喝酒谋划,意气风发,仿佛八闽之地,已是囊中之物。
却不知道,遥远的北方,几艘钢铁巨舰的阴影,已经悄然投向了这片他们自以为掌控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