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皇帝直接革职,撵回福建老家种地去了。
唯一一个勉强留任的,是内阁大学士李国??。
这位老先生是万历老臣,学问是好的,人也还算清正,可年纪实在大了,精力不济,
而且他那一套治国理政的思路,跟现在钟擎、范景文他们搞的新政、实务格格不入。
他自己也看出来了,在这新内阁里就是个摆设,还碍眼。
熬了没几个月,在李太妃和信王回京后不久,就很识趣地上了道言辞恳切的乞骸骨疏,请求回家颐养天年。
朱由检温言慰留了几句,也就顺水推舟准了,同样给了份不错的退休待遇。
这么一来,天启朝留下的内阁,就只剩下范景文一根独苗,挂着首辅的名头。
内阁严重缺员,补充新人势在必行。
这段时间,朱由检在钟擎的默许下,与张维贤、范景文,还有时不时被叫来问策的孙承宗、袁可立两位老爷子,反复商议掂量。
朝廷里有资历、有能力、风评尚可,而且至少不明确反对新政的官员,就那些。
挑来选去,几个名字逐渐浮出水面。
首先是王在晋。这位是万历二十年的进士,资历足够老。
他当过山东巡抚,在天津开海、筑城时出过力,后来回朝当过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对钱粮、军务都不陌生。
最关键的是,他为人稳重,处事圆通但不失原则,在天津那段时间跟钟擎配合得不错,
属于能务实干事、也能在朝中协调各方关系的角色。
让他入阁,既能补充实务经验,也能平衡一下范景文有些偏“清流”的色彩。
其次是毕自严。这位更不用说,刚刚从宣大总督任上召回。
他在宣大经营多年,边防事务娴熟,为人刚直,敢说话,是出了名的能吏和硬骨头。
让他入阁,主管兵事及北方边防,再合适不过。
第三位是马世龙。
这位是武将出身,天启二年武进士,但并非莽夫,读过书,有谋略。
早年是孙承宗提拔起来的,守过辽东,后来在钟擎麾下效力,参与过剿灭闻香教、平定西南等战事,表现突出。
最重要的是,他深得钟擎信任,是连接朝堂与辉腾军-边军体系的关键人物之一。
让他以兵部尚书衔入阁,专司军务协调与军制改革,是钟擎点的将,朱由检和张维贤等都无异议。
最后一位是李邦华。
他是万历二十六年的进士,资历也老。先后在工部、户部任职,精通工程、钱粮。
在工部时,督造过不少水利、城防工程,口碑不错。
他为人低调务实,不结党,不营私,属于技术官僚的类型。
眼下朝廷要大力推行新政,兴建铁路、工坊,移民安置,处处都要花钱、用料、用人,正需要这样一个懂工程、会算账的干才坐镇工部,统筹协调。
人选议定,接下来便是安排职位。经过一番斟酌,新的内阁格局大致敲定:
内阁首辅仍是范景文,总揽全局,侧重吏治、民政与新政推行。
王在晋以户部尚书衔入阁,主管国家财政、税收、漕运等,是朝廷的“钱袋子”。
毕自严以兵部尚书衔入阁,主管全国军务、边防、武官铨选,是朝廷的“枪杆子”。
马世龙以兵部左侍郎衔入阁,协理戎政,专司与各路新军、边军的协调联络,并主持卫所改制、新军编练等具体军务改革。
李邦华以工部尚书衔入阁,主管全国工程营造、水利交通、矿冶制造,是朝廷的“营造司”。
至于空缺的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等职,则由几位阁老分别举荐了其他合适人选,另行任命。
这份新内阁名单,很快便在朝会上由朱由检正式宣布。
没有太多悬念,也没有激起太大波澜。
有能力、有背景的几位大佬各就各位,天启朝那点残留的旧影,至此算是被彻底扫入了历史的角落。
新的朝廷中枢,就在崇祯元年的这个多事之秋,以一种务实而略显强硬的姿态,搭建了起来。
接下来,就要看他们如何应对陕西的民变、贪腐,以及北方那隐而不发的边疆战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