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字惟中,号介溪,江西分宜人,弘治十八年进士。他为人阴狠狡诈,善于逢迎拍马,深得嘉靖皇帝的信任。自嘉靖二十一年(1542)入阁,至嘉靖四十一年(1562)倒台,严嵩独揽内阁大权二十年,成为明代历史上着名的权相。他任人唯亲,提拔其子严世蕃为工部侍郎,父子二人狼狈为奸,把持朝政;他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积累了巨额财富;他排除异己,对反对自己的大臣大肆打压,夏言、曾铣、杨继盛等忠良之臣,皆因弹劾严嵩而惨遭杀害。
在严嵩的专权之下,大明王朝的朝政日益腐败。官僚集团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严嵩、严世蕃父子为首的“严党”,成员多为趋炎附势之徒,他们结党营私,唯严嵩马首是瞻;另一派则是以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为代表的清流官员,他们心怀天下,不满严嵩的腐败专权,却因势力弱小,只能暂时隐忍。
张居正任翰林院编修期间,身处权力的边缘,却始终密切关注着朝堂的动向。他亲眼目睹了严党的横行霸道,目睹了忠良之臣的悲惨遭遇,目睹了朝政的日益衰败,心中充满了忧虑。他深知,此时与严党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自身难保,更无法实现匡扶社稷的理想。因此,他选择了“韬光养晦,静待时机”,既不投靠严党,也不公开反对严嵩,而是默默积累实力,等待扳倒严嵩、改革朝政的机会。
第二节 上《论时政疏》,石沉大海
嘉靖二十八年(1549),二十六岁的张居正,在翰林院任职已近三年。三年来,他深入研究了明代的朝政得失,对当时的社会危机有了深刻的认识。他认为,此时的明朝,已陷入“宗室骄恣、庶官瘰旷、吏治因循、边务未修、财用大匮”的五大危机之中 ,若不及时改革,王朝必将走向衰败。
怀着对国家前途的忧虑,张居正毅然向嘉靖皇帝上了一道《论时政疏》,这是他入仕以来的第一道奏疏,也是他首次系统地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在奏疏中,张居正详细分析了当时朝政的五大弊病:
一是“宗室骄恣”,宗室诸王凭借皇亲身份,横行霸道,兼并土地,耗费国家大量财政开支,百姓深受其害;
二是“庶官瘰旷”,官员队伍臃肿,庸官懒官众多,办事效率低下,敷衍塞责成风;
三是“吏治因循”,官员考核制度形同虚设,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屡见不鲜,吏治腐败不堪;
四是“边务未修”,北方蒙古铁骑屡犯边境,南方倭寇肆虐,边防废弛,军队战斗力低下;
五是“财用大匮”,皇室开支庞大,官员贪污浪费,土地兼并严重,国家财政入不敷出,府库空虚。
针对这五大弊病,张居正提出了相应的改革建议:限制宗室权力,整顿官员队伍,严格考核制度,加强边防建设,整顿财政收支。他希望嘉靖皇帝能励精图治,采纳自己的建议,进行全面改革,扭转王朝的衰败颓势。
然而,此时的嘉靖皇帝,早已沉迷于修道炼丹,对朝政之事毫无兴趣。他将这道奏疏随手交给严嵩处理,严嵩见张居正为徐阶门生,又深知其才华不凡,恐其日后成为自己的对手,便将这道奏疏“留中不发”,束之高阁。张居正的满腔热血,换来的却是石沉大海,这道《论时政疏》,最终未能引起任何反响。
这次上书的失败,让张居正深受打击,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当时朝堂的黑暗与腐朽。他明白,在嘉靖皇帝怠政、严嵩专权的局面下,任何改革的尝试都是徒劳的。此后,他便不再轻易上书言事,而是更加专注于研读经史,积累知识,同时密切观察朝局的变化,等待合适的时机。
第三节 暂归故里,体察民情
嘉靖三十三年(1554),张居正因不满朝堂的黑暗,又恰逢父亲病重,遂上书请求辞官归乡,得到了朝廷的批准。于是,他离开北京,回到了阔别七年的江陵老家,开始了为期三年的乡居生活。
这次归乡,对张居正的人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在北京的七年,他虽身居朝堂,却始终处于权力的边缘,对民间的真实情况了解不多。而在江陵的三年,他深入民间,亲眼目睹了百姓的疾苦,亲身体会到了地方吏治的腐败,对当时的社会危机有了更为直观、更为深刻的认识。
他看到,荆州地区的土地兼并十分严重,豪强地主凭借权势,大肆兼并农民的土地,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只能靠租种地主的土地为生,承受着沉重的地租和赋役;他看到,地方官员贪污受贿,横征暴敛,对百姓敲骨吸髓,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他看到,长江水患频繁,水利设施年久失修,每遇洪水,良田被淹,房屋被毁,百姓流离失所;他看到,北方蒙古铁骑的入侵,南方倭寇的骚扰,让边境地区的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而朝廷的军队却战斗力低下,无力保护百姓。
民间的疾苦,让张居正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改革朝政、匡扶社稷的志向。他深知,百姓是王朝的根基,根基动摇,王朝必将倾覆。只有进行彻底的改革,解决土地兼并、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