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 汉初的儒学发展
汉初,统治者采用黄老之学,实行“无为而治”的政策,儒家思想只是众多学派中的一员。直到汉武帝时期,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建议,儒家思想才成为官方哲学。
董仲舒的新儒学,以孔子的思想为核心,融合了阴阳五行、法家、道家等思想。他虽然继承了儒家的仁政思想,但并没有突出孟子的地位。在汉代,《孟子》一书只是被视为儒家的普通经典,没有被列为“五经”之一。
6.2.2 扬雄对孟子的推崇
西汉末年的扬雄,是第一个推崇孟子的儒家学者。他在《法言》中说:“孟子知言之要,知德之奥。”他认为,孟子懂得言论的要领,懂得道德的奥秘。扬雄还将孟子与孔子相提并论,称孟子为“亚圣”的雏形。
扬雄的推崇,为孟子地位的提升奠定了基础。但在汉代,孟子的地位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提升,《孟子》一书仍然没有成为科举考试的内容。
6.3 唐代儒学:孟子道统地位的确立
唐代是孟子地位提升的关键时期。韩愈提出“道统论”,将孟子列为孔子道统的唯一继承者,确立了孟子在儒家道统中的地位。
6.3.1 韩愈的道统论
韩愈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思想家,他提出了“道统论”,认为儒家有一个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到孔子、孟子的道统。他说:“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
韩愈认为,孟子是孔子道统的唯一继承者,孟子去世后,儒家道统就失传了。他批判佛老思想,主张复兴儒学,就是要恢复孟子的道统。
韩愈的道统论,极大地提升了孟子的地位。他将孟子从儒家的普通学者,提升为儒家道统的核心人物。
6.3.2 柳宗元、刘禹锡对孟子的继承
柳宗元和刘禹锡是唐代中期的思想家,他们继承了孟子的民本思想,提出了“吏为民役”的观点。柳宗元说:“凡吏于土者,若知其职乎?盖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已也。”
凡是在地方做官的人,知道自己的职责吗?他们是百姓的仆役,而不是奴役百姓的人。这种观点,是对孟子“民为贵”思想的继承和发展。
6.4 宋明理学:孟子思想的哲学化与体系化
宋明时期,儒家学者吸收了道家和佛家的思想,对儒家思想进行了哲学化和体系化的改造,形成了宋明理学。宋明理学的代表人物,无不将孟子思想视为核心理论源泉,从程颢、程颐兄弟奠基,到朱熹集大成,再到陆九渊、王阳明另辟蹊径,孟子的性善论、尽心知性论,始终是他们构建哲学体系的重要根基。
6.4.1 程颢、程颐:天理与性善的贯通
程颢、程颐兄弟是北宋理学的奠基人,世称“二程”。他们提出“天理”这一核心概念,将其视为宇宙的本源与儒家伦理的最高准则,而这一思想的构建,与孟子的性善论深度契合。
二程认为,“天理”在人身上的体现,就是“性”,而人性的本质是善的,这正是对孟子“性善论”的直接继承。程颐说:“孟子言性善,是也。”他进一步提出“性即理也”的命题,将孟子的“性善”与“天理”贯通,认为人性中的善,就是天理的自然流露。
在修养方法上,二程借鉴孟子“求其放心”的理念,主张“存天理,灭人欲”。他们认为,人之所以会作恶,并非本性不善,而是被后天的欲望遮蔽了本心的善,如同孟子所说的“善端”被私欲埋没。因此,修养的关键在于“去人欲,存天理”,找回被遮蔽的本心,这与孟子“扩充四端”的修身路径一脉相承。
二程还对孟子的“浩然之气”做出新的阐释,认为浩然之气是“理直气壮”的体现,是天理在人身上凝聚而成的精神力量,进一步强化了孟子修身之道的哲学内涵。
6.4.2 朱熹:理学集大成者的孟子阐释
朱熹是南宋理学的集大成者,他构建的“理气论”哲学体系,堪称对孟子思想的系统性深化与拓展。
朱熹认同孟子的性善论,但在理论上做出了更精细的划分。他提出“天命之性”与“气质之性”的概念:“天命之性”是天理赋予人的本性,纯粹至善,对应孟子所说的“性善”;“气质之性”则是每个人出生时所禀受的具体气质,有清浊厚薄之分,这也是人产生善恶差异的根源。
在修养论上,朱熹将孟子的“格物致知”与“尽心知性”结合起来。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朱熹则进一步提出,要“格物穷理”——通过探究世间万事万物的道理,来穷尽心中的天理,最终实现“尽心知性知天”的境界。他还将《孟子》与《大学》《中庸》《论语》合编为“四书”,并为之作注,使《孟子》成为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