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胸怀万户侯之志的人,怎会与一个市井屠夫拼命?若一剑刺死屠夫,按秦律当斩,一身才华、满腔抱负,将化为尘土。小不忍则乱大谋,韩信的隐忍,不是懦弱,而是对自己才华的自信,对未来的笃定。他知道,自己的舞台不在淮阴市井,而在天下疆场;自己的对手不是屠夫,而是帝王将相。
这份隐忍,是他日后面对战争绝境、政治困境时的核心底色。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第三节 秦末烽烟,少年的出路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秦末农民战争爆发,天下大乱。六国旧贵族纷纷起兵,反秦浪潮席卷九州。
对于韩信这样的贫贱之士,乱世不是灾难,而是唯一的出路。
秦代的军功爵制,原本给了平民上升通道,但天下太平后,战争停止,平民只能终老田间。而乱世打破了阶层固化,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有勇略、有智谋,就能在战场上博取功名。
韩信佩剑,离开淮阴,投身到反秦的洪流中。他没有选择自立门户,而是投奔了当时声势最盛的项梁。项梁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子,项羽的叔父,起兵于吴,渡江而西,成为反秦主力。
韩信的少年时代,在屈辱与蛰伏中结束。他即将踏入军营,开启自己的军事生涯。但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立刻的重用,而是更长时间的蛰伏与等待。
第二章 明珠暗投:楚营的三年蛰伏
第一节 仗剑从军,隶属项梁
项梁率军渡过淮河时,韩信仗剑从军,成为项梁麾下的一名普通士卒。此时的韩信,无背景、无战功、无名声,只是万千士兵中的一员,毫不起眼。
项梁的军队,以楚国旧部为核心,重用宗族亲信与旧贵族,如项羽、范增、龙且、钟离眜等。韩信这样的外来布衣,没有任何晋升机会。他只能默默观察,学习行军布阵、治军打仗,积累军事经验。
在项梁麾下,韩信没有得到任何重用,却见证了反秦战争的初期胜利。项梁连败秦军,声势浩大,逐渐骄傲轻敌。韩信或许看出了隐患,但人微言轻,无人听取他的建议。
公元前208年,项梁在定陶之战中,被秦将章邯突袭,兵败战死。楚军大败,群龙无首。韩信作为残部,转属项羽麾下。
第二节 执戟郎中,数谏不用
项羽接过项梁的兵权,成为楚军统帅,巨鹿之战破釜沉舟,歼灭秦军主力,成为诸侯上将军,威震天下。
韩信在项羽麾下,被任命为郎中。郎中是君主的侍从官,负责执戟宿卫,也就是贴身侍卫。这个职位,能近距离接触项羽,参与军事会议,是一个接近核心的岗位。
韩信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他多次向项羽献策,“数以策干项羽,羽不用。”
项羽是勇战派的巅峰,崇尚武力,破釜沉舟,以力服人,不屑于使用阴谋奇计。他的军事风格,是正面强攻、勇猛冲锋,与韩信谋战派的以智取胜、奇正相生格格不入。
项羽刚愎自用,自视甚高,认为天下无人能及,根本不会听取一个无名侍从的建议。韩信的奇谋妙计,在项羽眼中,不过是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在楚营的三年,韩信看清了项羽的本质:
1. 匹夫之勇:项羽力能扛鼎,作战勇猛,但不能任用贤将,只是一人之勇。
2. 妇人之仁:项羽对部下恭敬慈爱,言语温和,将士生病,他流泪分食;但将士立功,他却舍不得封爵,印信磨圆了都不肯给。
3. 残暴失民:项羽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坑杀秦卒,焚烧咸阳,失去民心。
4. 定都失策:放弃关中形胜之地,定都彭城,衣锦还乡,目光短浅。
5. 背约弃义:违背楚怀王“先入关中者王之”的约定,驱逐刘邦,分封不公,引发诸侯不满。
韩信得出结论:项羽虽强,必易弱。他是战术上的巨人,战略上的侏儒,最终必败无疑。
留在楚营,自己永远只是一个执戟郎中,才华被埋没,抱负无法施展。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韩信下定决心,离开项羽,另寻明主。
第三节 亡楚归汉,奔赴汉中
公元前206年,项羽分封天下,自立为西楚霸王,封刘邦为汉王,统治巴蜀、汉中之地,同时分封三位秦降将(章邯、司马欣、董翳)为雍王、塞王、翟王,镇守关中,封锁刘邦的出路。
刘邦被迫率军入汉中,为了麻痹项羽,烧毁栈道,表示无东归之意。
韩信看准刘邦是宽宏大量、任用贤才的明主,于是在项羽分封后,悄然离开楚营,追随刘邦入蜀。
他从西楚霸王的侍从,变成汉王刘邦麾下的一名普通士兵,一切从零开始。
命运的转折,即将到来。但在此之前,他还要经历一次生死考验,与一次无人赏识的落寞。
第三章 萧何追贤:登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