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刚才在病房里，家主那副震怒的模样，连他们都觉得心惊。
“家主，真就这么算了？”其中一个管家忍不住开口，“小姐脱离家族，对我们和气流武道馆的合作影响太大了……”
林震南没回头，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那股凌厉的气势消散无踪，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不然呢？把她绑回去，让她像她妈一样，一辈子活在不开心里？”
管家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他知道，家主心里最疼的就是小姐，当年夫人的事，一直是家主心里的刺。
走到校门口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树荫里走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明血炎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啜着茶，目光落在林震南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林小子，这么急着走？”
林震南看到他，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下意识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恭敬：“老祖。”
这声“老祖”，让旁边的管家惊得差点咬掉舌头。
家主何时对人如此谦卑过？更何况对方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
“刚才在病房里，演得挺像。”明血炎呷了口茶，淡淡的目光扫过他，“又是气晕老爷子，又是断绝关系，这么逼一个刚伤愈的丫头，合适？”
林震南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苦笑：“在你这老狐狸面前，什么都瞒不住。”
他挥了挥手，让管家在远处等着，自己走到明血炎身边，望着医疗楼的方向，声音低沉下来，“不这么做，怎么让她彻底放下顾虑？怎么让气流武道馆死心？”
明血炎挑了挑眉：“哦？我倒想听听，你这出戏唱的是哪出。”
“柳长风那小子，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比谁都自负狠辣。”林震南的语气冷了下来，“我早就查过，他在星盟暗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跟樱花族的残余势力都有勾结。让薇薇嫁给他，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那你之前还答应这门婚事？”
“不答应，怎么稳住他？怎么查他的底细？”林震南叹了口气，“我林震南的女儿，凭什么要做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只是薇薇这丫头，性子随她妈，太倔，不把话说绝了，她总觉得亏欠家族，放不开手脚。”
明血炎了然：“所以你故意演那场戏，又是震怒又是断绝关系，就是为了让她彻底断了对家族的念想？”
“嗯。”林震南点头，“老爷子根本没病，现在正在家里喝着小酒，等着看我怎么收拾柳长风呢。至于气流武道馆……”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拿薇薇的婚事当筹码，觊觎我们林家的能量通道，真当我林震南是软柿子？”
“你早有准备？”
“当然。”林震南从怀里掏出个微型存储器，递给明血炎，“这里面是柳长风和樱花族交易的证据，包括他偷偷倒卖黑暗能量核心的记录。等时机到了，我会把这些交给星盟法庭，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气流武道馆就得自身难保。”
明血炎接过存储器，掂量了一下，笑道：“看来你早就布好局了。那刚才在病房里，对赵狂澜那态度……”
“那小子，是块好料。”林震南想起赵狂澜挡在薇薇身前的样子，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骨头硬，护短，跟当年的我有点像。就是太野了，得磨磨性子。不过……”他话锋一转，“能让薇薇不顾性命去护着，说明这小子靠得住。”
“你倒看得开。”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林震南望着医疗楼的窗户，那里隐约能看到两个依偎的身影，眼神软得像水，“什么家族利益，什么能量通道，都比不上她活得开心。当年我没能护住她妈，这次说什么也得让她选自己想走的路。”
明血炎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林家家主，其实比谁都通透。所谓的震怒、逼迫，不过是一位父亲用自己的方式，为女儿撑起的一片天。
“赵狂澜和卡尔那两个小子，我会照看着。”明血炎收起紫砂壶，“你放心，在星武，没人能欺负他们。”
“谢了。”林震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跟老爷子汇报‘战况’。”
看着林震南离去的背影，明血炎笑了笑：“这小子，跟林森一模一样。”
走到病房门口时，正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赵狂澜在给林薇讲他小时候在孤儿院打架的糗事，林薇笑得肩膀都在抖，顺流掌的气流欢快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没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他的背影，温暖而悠长。
或许年轻人们总觉得，长辈的爱带着束缚和压力，却不知道那些看似严厉的斥责、强硬的安排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心。
就像林震南那副震怒的假面之下，其实装着整个世界的温柔。
病房里，林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