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洁净虚空呈现。
中央悬浮乳白玉石岛屿,直径百里。发光藤蔓爬满岛面,结着指甲盖大小的结晶果;结晶树木稀疏生长,树干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汁液;星辉花朵像蒲公英一样飘在空中,碰一下就散成光点。
上空数百“记忆水晶”悬浮旋转,投下斑斓光影。那些光影里有人影走动,有建筑矗立,有战争,有和平,有诞生,有死亡。像一部部无声电影,在岛屿上空轮播。
岛屿边缘,白玉亭台。
灰袍银发身影背对而坐,正轻点一枚残缺星核碎片,指尖流淌淡绿光华,似在聆听安抚。
引路光点飞至亭外消散。
倪分身停下,微微躬身:“人族特使,倪,求见缇娜前辈。”
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回荡。
亭中身影动作微顿。
她收回手指,星核碎片飘落融入岛屿,成为新基石。
缓缓转身。
年轻容颜,肌肤如玉。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淡绿眼眸清澈见底,却似蕴含亿万星辰生灭轮回。看一眼,就像被拽进无尽星空。
目光落在倪分身身上。
平静,透彻,仿佛能洞穿表象。
倪分身心神微凛,但识海中《万象图鉴》自然流转一丝混沌内敛气息,将核心秘密牢牢守护。缇娜的目光虽利,却也只看到表面——状态巅峰,根基扎实,身上残留一丝奇异的、仿佛凌驾寻常火焰法则之上的“余韵”,以及腰间那枚“混沌”令牌。
目光扫过飞雪三人,最后定格令牌。
“混沌的令牌……”缇娜开口,声音空灵柔和,直抵灵魂,“他还没死,真好。”
轻轻挥手。
发光藤蔓延伸,卷起飞雪三人安置亭旁光藓上。光藓散发温暖生命能量,缓缓滋养他们虽已恢复但仍需稳固的境界。
飞雪坐在光藓上,她能感觉到那里的温热,一下一下的脉搏,像心跳,又像另一个生命在轻轻敲她的掌心。那种温热透过掌心传上来,让她刚才在坟场里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
她闭上眼,默默听着那些亡魂的低语。
“你的同伴可在此稍息。此地亡魂虽众,生机亦存,于他们有益。”
缇娜看向倪分身,淡绿眼眸泛起极淡涟漪。
“状态恢复得不错。那瓶子的气息……是‘回天’一脉的造物。”
她竟一眼看出回天瓶来历!
倪分身面色不变:“前辈慧眼。”
缇娜微微摇头,不再深究,指了指对面白玉圆凳。
“坐吧。在谈正事前,你需先‘听听’这片坟场的声音。它能助你澄澈灵台,或能看到些……被忽略的东西。”
倪分身依言落座。
缇娜双手轻按石桌。
嗡——
以岛屿为中心,整片坟场雾霭微微波动。
无数细微“声音”如潮涌入倪分身感知——
他听到了一个星辰诞生时的第一缕悸动。那悸动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细弱,却蕴含着后来亿万年的命运。
他听到了一个文明灭亡时的最后一声叹息。那叹息里有不甘,也有释然。像老人临终前说了一句“就这样吧”。
他听到了一段爱,刻在骨骼上的誓言,穿越千万年还在发光。
他听到了一场恨,烧了十万年的火焰,至今没有熄灭。
他听到了一粒希望,在废墟里发芽,顶开压在头顶的碎石。
他听到了一滴绝望,坠入无尽深渊,永远沉不到底。
爱、恨、希望、绝望、创造、毁灭……亿万生灵无穷岁月沉淀下的最本质“生命信息流”。
混乱,却在更高层面和谐共鸣。
倪分身巅峰状态下的神魂,在这浩瀚温和信息流冲刷下,愈发明澈坚韧。对法则的感悟隐隐触动,尤其与火焰、时空相关的部分,似有新的灵光闪现。
良久。
他睁眼,眸中神光更盛。
“多谢前辈。”诚声道。
“举手之劳。”缇娜微微摇头,“你的灵魂本质特殊,能与万灵之语共鸣。混沌选你,确有道理。”
话锋一转,语气柔和却郑重。
“那么,人族特使,不惜涉险来此见我,所为何事?”
倪分身坐直身体,目光灼灼。
“为人族求一‘立足之声’。”
“北疆联盟,百族混杂,利益纠葛。人族新立,强敌环伺。需一位德高望重、超然物外的前辈,在联盟内部,为人族说一句公道话,争一分立足地。”
缇娜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在桌面划出淡绿光痕。
“我早已不问世事,在此聆听亡魂,安度残生。”她轻声道,“人族与我的旧缘,是混沌城主个人,而非整个人族。”
“但前辈并未彻底隔绝外界。”倪分身目光扫过亭外记忆水晶,“您仍在观察,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