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样本转运通道 · b区”
“禁止长时间停留”
“进入前必须穿戴三级防护装备”
冰冷的印刷字体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标识牌下方,还有一行用红色油漆手写的警告,字迹潦草而仓促,边缘的油漆早已干裂翘起,像是书写者在极度的慌乱中留下的最后警示:“泄露——封闭!”
林凡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防护服的隔音面罩让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辅助通道,按结构图来看,应该能绕过主防御区。但……”他抬手指了指那行刺目的红色警告,眼底凝着凝重,“这里面,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艾莉闻言立刻上前,将便携式检测仪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快速划过屏幕,调试着检测参数。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红色的警示光点偶尔闪烁,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捏着检测仪的边缘泛白:“空气中有多种休眠状态的神经毒剂孢子,还有高致敏性蛋白质。”她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走廊深处的幽暗,“浓度不算高,但一旦扬起尘埃,就可能被吸入呼吸道。我们的防护服能过滤大部分,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必须立刻开启生化模式,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不能剧烈活动,绝对不能跑,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可能让尘埃扩散。”
小刀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枪身的冰凉透过手套传至掌心,他抬眼扫过走廊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底凝着警惕,却依旧沉声开口:“那就慢慢走。总比再碰上那个‘守卫者’强,与其正面硬刚,不如闯闯这未知的通道。”
零始终没有说话,她安静地站在林凡身后,银眸直直地盯着走廊深处,脸色比刚才穿过螺旋楼梯时更加苍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胸前的菱形晶体微微发着光,那光芒却极不稳定,时明时暗,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一股微弱却混乱的能量波动,从她身上悄然散开。
“零?”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刻迈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扶上她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零缓缓转过头,银眸里闪过一丝恍惚,像是灵魂被抽离了大半,只剩下一具空壳,她的声音很轻,透过隔音面罩,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飘入众人耳中:“那里……有很多声音。”
她顿了顿,指尖紧紧攥着胸前的晶体,指节泛白:“很多很多……在哭,在喊,在……死。”
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在场的三人心头齐齐一沉,走廊里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
没有再多说,小队四人立刻开启了防护服的生化模式,呼吸过滤器的功率被调到最大,头盔面罩内传来轻微的气流声,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凡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轻轻落下,先以脚尖点地,确认地面没有堆积的灰尘和碎屑,再缓缓将整只脚放下,生怕惊扰了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危险。小刀跟在他身后两米处,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间距,枪口微微下垂,却始终对准着两侧的阴影,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艾莉紧随小刀,手中的检测仪始终举在身前,屏幕上跳动着空气成分的实时数据,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随时汇报着周围的环境变化。零走在最后,一只手轻轻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划过墙壁上的斑驳锈迹,缓慢地挪动脚步,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走廊两侧的墙壁,随着众人的深入,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最初是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嵌入墙体的金属舱门,门上标着模糊的编号和日期,大多已经锈死,舱门的缝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但再往前走,金属舱门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玻璃——或者说,曾经是透明的培养槽。
那些培养槽大小不一,大的足有两三米高,一人多宽,小的却只有半米见方,一排排整齐地镶嵌在墙壁上,像某种诡异的陈列柜,诉说着曾经的疯狂。但大多数培养槽都已经破损,厚厚的玻璃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在地面上,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槽壁上残留着干涸的营养液痕迹,深褐色的水渍像一道道泪痕,从培养槽内部缓缓流下,在地面上凝结成一片片斑驳的污渍,与灰尘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粘稠的泥垢。
有的培养槽里,还残留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残骸——干瘪的、扭曲的、早已失去原本形态的,无法辨认究竟是什么物种的东西。有的像是一团纠结在一起的肉块,早已风干发黑,紧紧贴在槽壁上;有的像是半成形的肢体,骨骼清晰可见,却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还有的只剩下一堆碳化的骨渣,散落在培养槽的底部,轻轻一碰,便化作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