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培养槽,扫过那些残留的残骸,扫过那些冰冷的铭牌,一字一顿,带着极致的悲凉:“他们在这里……造怪物。用活的生命……造怪物。”
林凡没有说话,他抬手轻轻拍着零的后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他抬眼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培养槽,看向那些刻着冰冷文字的铭牌,看向那些干涸的泪痕般的水渍,心底的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
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所谓的“拯救人类”,背后藏着的,竟然是这样的疯狂。那些研究人员,以拯救人类为借口,肆意践踏生命,将活生生的生命当作实验品,肆意改造,肆意融合,最终造出了那些可怕的怪物,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灾难。
众人的脚步,变得更慢了。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粘稠的泥垢,每一口呼吸都要格外谨慎,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危险。小刀的手指始终扣在步枪的扳机上,目光死死盯着走廊深处的黑暗,警惕着那些可能从黑暗中爬出的东西,可整条通道里,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除了呼吸过滤器的气流声,再没有其他活物的动静。
那些实验体,要么早已死去,化作了培养槽里的残骸,要么,就逃出去了。
逃出去的那些,变成了地穴里的共生体,变成了那团混乱的意识,变成了废土上的噩梦,变成了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些可怕的敌人。
走廊越来越深,两侧的培养槽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和阀门,纵横交错地铺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大多已经锈蚀,有些管道的接口处,还在滴着浑浊的液体,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浓,即便戴着呼吸过滤器,也能清晰地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让人胃里翻涌。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隔离门。
那扇门高约五米,宽约四米,由厚重的合金打造而成,表面涂着醒目的黄色警告标志——三个并列的黑色圆形,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白色骷髅头,狰狞而恐怖。标志下方,还有一行红色的文字,同样是手写的,字迹比之前的警告更加潦草,带着极致的慌乱:
“高危泄露区”
“生物污染等级:四级”
“已永久封闭——未经授权,严禁开启”
门缝的边缘,还能清晰地看到当年焊接的痕迹,一层又一层的金属补丁,重重叠叠地焊在门缝上,像是生怕里面的东西会冲破大门,逃出来一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零缓缓走到门前,闭上眼睛,胸前的菱形晶体微微发烫,她的感知穿透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向着门后的世界延伸而去。很快,她便感受到了门后的景象——那里,有一团巨大而混乱的能量,像是无数生命被揉碎后,又强行拼凑在一起,没有清晰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意识。它没有思维,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饥饿和愤怒,在那片封闭的空间里,肆意游荡。但那团能量,已经陷入了深度的休眠,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即便还存在,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零缓缓睁开眼睛,银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里面……还有一个。”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隔离门上,“但它快死了。或者……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丝残存的能量。”
林凡看着那扇巨大的隔离门,沉默了很久,眼底凝着沉思。他能想象到,门后那个东西,究竟有多么可怕,五十年前,那些研究人员会用如此厚重的合金门,将这里永久封闭,甚至层层焊接,足以说明门后生物的恐怖。只是如今,它早已油尽灯枯,只剩下一丝残息。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三人,沉声说道:“绕过去。从旁边走,不要惊动它。”
没有人有异议,此刻,没有人愿意去招惹门后那个未知的存在,哪怕它早已濒临死亡,谁也不知道,一旦惊动它,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众人沿着隔离门的边缘,缓缓挪动脚步,在隔离门的右侧,找到了一条更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口被一扇锈死的小铁门挡住,小刀抬手用步枪的枪托,狠狠砸在铁门上,锈死的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应声而开,大量的灰尘从通道里涌出,艾莉立刻拉着众人后退,直到灰尘散去,才缓缓走进通道。
维修通道比主走廊狭窄得多,仅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管道和线路,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便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却相对干净,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生物残骸和粘稠泥垢。众人依次走进维修通道,零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隔离门,银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