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垒号冒着密集炮火轰然向前,车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履带碾过碎石与弹壳,扬起漫天尘土。它用残破的车身挡在林凡众人与伊甸阵地之间,硬生生承受着机甲的能量轰击,装甲上又添数道崭新焦痕,却为众人开辟出一条不足十米的生死通道。这是战车的坚守,更是传火者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一枚炮弹在林凡身侧骤然炸开,狂暴气浪瞬间将他掀飞,他在空中翻滚一圈,稳稳落地,第一时间回头看向零与艾莉,见两人无碍,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零却被气浪掀倒,膝盖狠狠磕在碎石上,尖锐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险些晕厥。艾莉毫不犹豫扑上去,将零死死护在身下,一块灼热的弹片划过她的后背,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焦黑,剧痛让她浑身颤抖,却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更紧地抱住零,拖着她继续向铁堡垒冲去。
“艾莉!”林凡嘶吼一声,瞬间红了眼,转身端起步枪,对着围拢过来的伊甸士兵疯狂扫射,弹夹打空便换枪,枪卡壳便抽出军刀,近身肉搏,刀刀致命。他如同暴怒的雄狮,用身体挡在两人身后,子弹擦着肩膀飞过,划破皮肉,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住零,护住数据,护住每一名战友。
“快上车!”铁堡垒车门轰然打开,两名队员不顾外面的炮火,探出身伸手接应,“队长!快!我们撑不住了!”
艾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零狠狠推上车,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背包始终被她护在胸口,一刻也不敢松开。林凡砍倒最后一名近身士兵,军刀刀尖还在滴落鲜血,他翻身跃入车内,反手关上半扇车门,吼道:“关门!全员戒备!检查伤势!清点人数!”
车门轰然关闭,瞬间隔绝了外面的炮火与厮杀,可车厢内的气氛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弹片击打在装甲上的沉闷声响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隧道口处,小刀已被五名伊甸士兵团团围住。
左臂的重伤让他动作大打折扣,长刀挥砍少了往日的凌厉与迅捷,士兵们看出他的弱点,轮番围攻,刺刀与军刀轮番刺来,刀锋接连划过他的右臂、腰腹、大腿,新增的伤口与旧伤叠加,鲜血很快浸透全身衣物,脚下的土地被染成暗沉的红色。他大口喘着粗气,体力早已透支,可眼神依旧狠厉,没有半分退缩。“想杀老子?再练十年!”他嘶吼着,长刀狠狠刺入一名士兵腹部,借力踹开其他人,身形踉跄着后退,却依旧死死守在隧道口。
阿列克谢在车内看得真切,目眦欲裂,不等林凡下令,便一把抓过车顶的重机枪,嘶吼道:“队长!我去救小刀!”不等林凡回应,他已拉开车门,纵身跃下,重机枪横扫而出,弹雨瞬间逼退围攻小刀的士兵,他大步冲到小刀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量十足,“走!跟我回铁堡垒!别逞强!”
“老子不用你救!”小刀嘴硬,却还是顺着阿列克谢的力道向前冲,两人并肩狂奔,身后的伊甸机甲已锁定他们,炮口缓缓旋转,淡蓝色能量光束蓄势待发,那是足以将两人瞬间汽化的致命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临时改装的武装越野车突然从谷地侧面冲出,车身焊着钢板,架着轻机枪,驾驶员是坚垒号上年仅十九岁的年轻战士林野,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眼神却亮得吓人,满是决绝。他看到两人被机甲锁定,没有半分犹豫,嘶吼着踩死油门,越野车在弹坑间疯狂颠簸,几乎散架,却以最快速度撞向那台重型机甲。
“队长!阿列克谢大叔!小刀哥!你们快走!传火者!永不后退!”
这是林野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彻山谷,越野车撞上机甲的瞬间,油箱引爆,火球轰然炸开,火光冲天,碎片四溅,机甲的炮管被炸断,驾驶舱被火焰彻底吞没,彻底失去战斗力。而林野,连同他的越野车,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爆炸中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永远留在了这片血色山谷里。
“林野!”阿列克谢目眦欲裂,眼眶瞬间通红,吼声几乎撕裂喉咙,他挣扎着想要冲回去,却被小刀用尽全身力气拽进铁堡垒。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老兵,此刻浑身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永远记得,这个年轻的战士,三天前还笑着跟他说,想等重建文明后,回家乡看看。
车门彻底关闭,将所有炮火、厮杀、悲痛隔绝在外,可车厢内的死寂,却比战场更让人窒息。
零靠在角落,望着窗外燃烧的越野车残骸,望着不断倒下的传火者队员,银眸里蓄满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胸前的菱形晶体颤抖得愈发厉害,哀鸣般的嗡鸣在车厢内轻轻回荡,那是对逝去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