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吃得满嘴流油。
豆豆边吃边笑他。
童战把最嫩的一块递给她。
童博吃着肉，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霜坐在外围，默默吃着，眼睛始终留意着四周。
雄擎岳坐在火边，吃着肉，怀里揣着龙珠。
龙珠里的光，还在跳动。
一下，一下。
尹仲坐在他对面。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那条龙，”尹仲忽然开口，“叫什么名字？”
雄擎岳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不知道。”
“没问过？”
“没来得及。”
尹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该问问的。”
雄擎岳点点头。
“等它醒了，我问。”
尹仲没有再说话。
只是望着篝火，望着那些跳动的火焰。
很久。
他忽然问：
“你有名字吗？”
雄擎岳看着他。
“什么？”
“你。”尹仲说，“你的名字，谁起的？”
雄擎岳想了想。
“我爹。”
“什么意思？”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擎天之岳。”
“他希望我，能像山一样，撑起一片天。”
尹仲听着。
听着听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里面有光。
“好名字。”
他说。
“比我的好。”
雄擎岳看着他。
“你的名字，谁起的？”
尹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
“忘了。”
“太久远了。”
他望着篝火。
望着那些跳动的火焰。
“我只记得，小时候，有人喊我仲儿。”
“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就没有人喊了。”
篝火噼啪作响。
火星飞起来，飘向夜空，很快熄灭了。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这个活了五百年的老人。
看着他望着篝火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他忽然开口：
“仲叔。”
尹仲猛地抬起头。
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你叫我什么？”
雄擎岳看着他。
又叫了一遍：
“仲叔。”
尹仲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像结冰的湖一样的眼睛。
很久。
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不一样。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的笑。
是那种——
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小的时候，被人喊“仲儿”时，才会有的笑。
“好。”他说。
声音有些沙哑。
“好。”
他没再说别的。
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那块肉。
肉已经凉了。
但吃着，却是热的。
童心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看看尹仲，看看雄擎岳。
“你们在说什么？”
雄擎岳看着他。
“在说名字。”
“名字？”童心眨眨眼，“我有名字啊。”
“我叫童心。”
“童心的心，童心的童。”
雄擎岳笑了。
“你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意思吗？”
童心想了想。
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
“大哥起的，肯定好。”
雄擎岳点点头。
“嗯，肯定好。”
童心满意了。
他跑回去，继续吃他的肉。
篝火跳动着。
月亮在天上，又圆又亮。
七个影子，围在火边，被火光拉得很长。
很长。
像这条路。
像这个夜晚。
像那些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的，明天。
第二天。
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