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二千八百人，盘腿而坐，闭目修炼。
灵气如雾，缓缓流入每个人体内。
雄霸坐在最前面。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人群。
目光扫过，在一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雄擎岳的位置，空着。
那个位置，是他儿子原本坐着的地方。
现在，只有那块地面，还留着一丝余温。
雄霸收回目光。
闭上眼。
继续修炼。
他知道儿子去了哪里。
也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战神殿深处。
雄擎岳走在一条长长的甬道里。
四周很暗。
只有脚下，有微弱的光。
那光，是青铜铺就的地面，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走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
只有脚步声。
咚，咚，咚。
像心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这里走。
只是有一种感觉。
一种——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的感觉。
从踏入战神殿那一刻起，就有了。
那时候他还弱，感觉不到。
现在突破了地仙，那股召唤，变得清晰起来。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的心。
一直往里走。
往里走。
走到最深处。
甬道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门。
不是青铜门。
是——
光门。
乳白色的光，凝成的门。
门后，有什么东西。
那召唤，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雄擎岳站在门前。
深吸一口气。
伸手。
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石室。
不大。
方圆不过十丈。
四壁是整块的石材，打磨得光滑如镜。
没有灯。
但很亮。
那光，来自石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人。
一道虚影。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负手而立。
低着头，看着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个圆盘。
很大。
直径约有一丈。
悬在空中，缓缓旋转。
圆盘中间，有一条河。
不，不是河。
是——
流动的画面。
无数的画面，组成的河流。
那些画面，流动着。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有的飞快闪过，有的缓缓流淌。
不时有什么东西，从河里跃出来。
那是——
生物？
雄擎岳看不清。
那些生物，跃出河面，又落回河里。
溅起一片片画面的浪花。
他走近一步。
再近一步。
走到那虚影旁边。
虚影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那条河。
雄擎岳也看向那条河。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一座城。
灵州城。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是他自己。
穿着战甲，握着剑。
望着远方。
画面一闪，又变了。
他看见一片海。
神龙岛。
岛上，一条龙在咆哮。
很多人围着它。
有乔峰，有聂风，有步惊云。
还有他自己。
画面又一闪。
他看见一座山。
蜀山。
山顶，一条金色的龙，正在崩解。
龙鳞片片飞散。
龙血洒落如雨。
那龙，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有释然。
有不舍。
还有——
他忽然想起应龙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一模一样。
画面又一闪。
他看见——
自己。
在河边。
抱着一个人。
那人是谁？
看不清。
只看见自己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是在哭。